宴会的余烬在黎明前的海风中彻底冷却。
木叶旗舰的甲板上,还残存着淡淡的炭火与酱料混合的奇妙香气。
昨夜的狂欢留下了最直观的痕迹——许多雾隐忍者,那些曾经在血雾中挣扎、眼神永远带着警惕与麻木的战士,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临时铺设的毛毯上。
有人抱着半空的酱料瓶,有人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油光,脸上带着一种满足到近乎憨傻的睡容。
呼噜声此起彼伏,均匀而深沉。
这是血雾之里数十年未曾有过的,毫无防备的安详。
一个雾隐中忍最先醒来,他宿醉的脑袋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忍刀,却摸了个空。
他一个激灵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到的却是同僚们各式各样毫无戒备的睡姿,以及几个正在收拾残局、动作麻利的秋道一族忍者。
没人管他。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肉香,像是某种效力持久的安神剂,让他紧绷的神经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他愣了半晌,最后咂了咂嘴,居然从嘴里回味出了一丝昨夜烤五花肉的甜香。
于是,他挠了挠头,又躺了回去。
……
旗舰的最高层,火影的专属卧室内。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又机械的铃声,打破了舱室内的宁静。
这声音在一艘气势恢宏的钢铁巨舰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床铺上,猿飞日斩的眼皮挣扎着动了动。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制式天花板。
他沉默了半秒,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充满宿命感的呻吟。
“唉……又是为了忍界和平,而不得不早起的一天啊……”
这话说得深沉,沧桑,饱含着一个领袖对苍生的责任感。
如果配上他此刻火影的身份,足以让任何一个听见的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惜,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我的床……我的被子……我还能再睡五个小时……
他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精准地摸索着。
最后啪的一声,按掉了那个由木叶零号科研班出品、大蛇丸监制的最新款机械闹钟。
世界,总算清静了。
猿飞日斩又赖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感觉再不起床,自己作为火影的威严就要被被窝封印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起身。
推开卧室门。
门外,一道身影如同与船舱的阴影融为了一体,笔直地站着,悄无声息。
身着标准暗部服饰的宇智波止水,在门开的瞬间,身体微微前倾,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火影大人,早上好。”
猿飞日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止水那虽然年轻却异常可靠的肩膀。
“止水啊,辛苦了。这是……轮到你值班了?”
“是。”
止水的声音传来,简短而清晰,听不出丝毫疲惫。
“去休息吧。”
日斩说着,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轻响,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向不远处的独立盥洗室。
止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如同影子一般,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在盥洗室门口几米外的地方停下,继续履行着他作为护卫的最后几分钟职责。
盥洗室里,灯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