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强压下心底的厌恶。

陈牧野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舟坐下来，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两份甜品。

李宝强一听甜品来了，眼睛又亮了，伸着脖子往厨房那边看。

江舟看着他那副样子，把到嘴边的叹气咽了回去。

李宝强吃尽兴了，随手擦了擦嘴，大大咧咧开口：“江阿姨，还是你厉害！直接把我从那个破学校捞出来，塞进八中重点班！现在班里同学都不敢惹我，老师也对我客客气气的！”

江舟压下心底的反胃，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你好好读书，安稳待着就行。”

“那肯定的！”李宝强得寸进尺，笑着开口索要，“不过阿姨，我最近看上一双限量球鞋，有点贵，我那个监护人不肯给我买。你看我这么听话，能不能奖励我一下？”

江舟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依旧笑着应声：“可以，没问题。”

陈牧野立即满脸期颐地转向江舟：“妈，我可以要一双一样的吗？”

这可是儿子回家以后第一次对她提要求，江舟受宠若惊，忙点头答应：“妈妈买两双，明天就去买！”

“太好了！那我下周就可以穿着新鞋参加篮球比赛了——阿姨，你明天能把鞋子给我送来吧？”

江舟忍着想大嘴巴抽人的冲动，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当然——没问题。”

甜品端上来，李宝强一份，陈牧野一份。李宝强三两口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然后盯着陈牧野那份看。陈牧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吃吧，我不太想吃甜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宝强端过来就吃，一点没推辞。

江舟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吃完饭出来，江舟先把李宝强送回家。

李宝强下车之后，冲江舟挥了挥手：“阿姨再见！牧野，下周还来找我玩啊！”

“好，我一定来！”陈牧野跟他挥手告别。

江舟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路边挥手告别的李宝强，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副驾驶上陈牧野的脸上。

儿子的嘴角还挂着笑，眼睛亮亮的，跟在家里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句话没说，把车开上了主路。

第二天，江舟如约去给李宝强送鞋子。

李宝强早就在家等得上蹿下跳，一直趴在窗口看着。

他住的那套房子是林晚晚租的，两室一厅，陈阿姨住一间，他住一间。

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小区门口，从早上八点开始他就趴在窗台上，眼睛盯着大门方向，脖子伸得老长。

陈阿姨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擦灶台。

听到汽车鸣笛，李宝强立马从窗台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楼梯间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拖鞋底拍在水泥台阶上，跟放鞭炮似的。

他跑出单元门，看见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江舟坐在驾驶座上，戴着一副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姨你真的来啦！阿姨你可真够意思！”李宝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两只手撑在车窗边上，弯着腰往车里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