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上在府城遇上的时候,山长还带着十几个人一起,如今身边却只剩下六个人。
看来剩下的人全都没有通过初试,已经自行回去了。
那六个人站在山长身边,一个个脸上绷着,有的在搓手,有的在跺脚,有的把书捧在手里做最后的翻看。
苏景和还在山长身边,但兴致不高,而且眼神恍惚,似乎有点心神不宁。
他站在人群里,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眼睛盯着地面,山长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过来,叫了两声才猛地抬头。
林晚晚撇嘴,做亏心事的人,当然心神不宁!
为了防止苏景和再次动手,方荣上前一步,挡住陈清文的身影,让那边的人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清风书院的人。
不接触,就安全。
他们住得近,出发便晚。
赶来的时候,考试院已经快开门了。
门口排起了长队,考生们一个挨一个地往里头走。
林晚晚抓紧时间又叮嘱了几句,才目送陈清文去排队进场。
陈清文刚站进队伍,周明远就跑过来:“清文,可找到你了!”
陈清文笑着跟他打招呼,随即又环顾四周:“文涛呢?”
“嗐,别提他了!也不知道是抽哪门子风……”周明远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又嫌弃又懒得细说,“回头考完试我再跟你说——你今儿考完是留下住一宿还是连夜赶回去啊?”
陈清文道:“方荣哥说从双华镇回青花镇的路不是很好走,若是今晚回去,路上至少要三个时辰。所以,我们在这里留宿一夜,明日再走。”
周明远嘿嘿一笑,两只手拍在一起:“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家车夫也是这么说的——那咱俩明天就能一起走,你就能陪我一起温书了!”
明日就考完试了,也不需要再避嫌,于是陈清文点了点头:“好,那明日咱们一起温书。”
直到快进门了,陈清文才看到张文涛赶过来。
不过队伍排得老长,他也只能站在队尾,和同伴们招手示意。
陈清文微微挑了挑眉毛,张文涛的性子虽然看起来欢脱,但办事一向稳妥,是绝对不会踩着时间来的。
莫非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他往张文涛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昨天那个穿淡青色棉袄的少女,也没看到其他人。
张文涛冲他挥了挥手,嘴型像是在说“先进去”,陈清文没再多想,转身进了考场。
或许是已经经过了一轮考试,今天林晚晚的心情就平静多了。
双华镇以前从没来过,不过显然,为了今天的考试,很多人都特地赶过来摆摊。
巷子口支着几个卖吃食的棚子,有卖热汤面的,有卖馄饨的,有卖烧饼的,热气腾腾的,把整条街都熏得暖融融的。
林晚晚和众人一起逛了一会儿,每个摊子都看了看,最后在一家卖烤红薯的摊子前头站住了。
她买了七个烤红薯,一人分了一个,捧在手心里暖着。
实在太冷了,红薯吃完了,手也暖得差不多了,便回去歇着。
而考场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今日的确太冷了,所以双华镇的考试院给每个考试间都准备了两个炭盆,每位考生还发了一斤炭火。
但官府发下来的只是最普通的乌炭,一斤炭又能烧几时呢?
也就是陈清文这样,炭火带得足的,能把两个炭盆全都烧起来。
他把一个炭盆放在桌前,热气挡着外面吹来的寒风,一个放在自己身边,还在炉子上坐了茶壶,倒上自带的水囊里的水。
那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偶尔倒一杯出来,喝一口暖身子,手指头冻僵了就凑到炭盆边上烤一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