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守住了。

……

它慢慢转过身，看向肩膀上的主人。

主人还在昏迷，但是，呼吸平稳了很多，眉头也舒展开了。

它小心翼翼地，把主人从肩膀上托下来，放在掌心里。

动作很轻，很稳。

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它把主人托到自己面前，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满脸是血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主人的额头。

像小时候，主人碰它那样。

……

风，停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倒塌的楼房的轰隆声。

垃圾王站在废墟中间，掌心里托着主人，浑身是伤，身上的碎片，还在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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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那种，被光笼罩的透明。

是那种，能量耗尽，快要消散的透明。

它能感觉到。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

它没有慌。

它只是，慢慢蹲下来，把掌心里的主人，轻轻放在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没有碎玻璃的楼板上。

动作很轻，很稳。

像放下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它坐在主人旁边，巨大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巨大的、受伤的狗。

它低下头，看着主人。

主人的眼睛，动了动。

然后，慢慢睁开了。

……

他醒了。

入眼，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还有，一张巨大的、歪歪扭扭的、丑兮兮的脸。

他愣了一下。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楼塌了。

他被埋在废墟底下。

他摸到了垃圾王。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巨大的废品巨人。

看着它身上的伤口，看着它缺了一块的肩膀，看着它被撕烂的翅膀，看着它胸口那个大洞，看着洞里露出来的、光芒微弱的红色珠子。

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怪兽尸体。

看着远处，倒塌的楼房，和废墟。

他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垃圾王看着他醒了，蓝色瓶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

它想笑。

但是，它不会笑。

它只是，把脸凑得近了一点，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像小时候，主人碰它那样。

……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伸出手，抱住了那根巨大的手指。

手指很粗糙，满是伤口，还有怪兽的血，黏糊糊的。

但是，他抱得很紧。

垃圾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

你这个傻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明可以跑的……

垃圾王看着他，蓝色瓶盖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它不能说话。

但是，它用指尖，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

动作很轻，很小心，怕弄疼他。

……

它的身体，变得更透明了。

身上的碎片，开始一块接一块地，化为金色的光点，飘散在风里。

他感觉到了。

他抱得更紧了。

不要……

垃圾王，不要走……

我不让你走……

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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