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消散之后，龙渊站在原地。

周围一片安静。

没有攻击。没有敌人。没有声音。

竞技场的地面坑坑洼洼，护壁上全是裂纹，穹顶上的裂缝还在往外漏着漆黑的虚空。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刚才那一拳，没有任何特殊力量没有雷霆。没有黑暗。没有装备。没有石板就是普通的一拳可那一拳，打败了复制自己一切的存在龙渊甩了甩手，指节咔咔响结束了？他问没有回应他等了几秒。

应该结束了吧？

依旧没有回应。

龙渊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不会吧。

又来？

不是竞技场的护壁碎了。是整个世界，像一面镜子一样，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裂缝迅速蔓延，爬满了天空、地面、护壁，然后整个世界，碎了碎片像玻璃一样往下掉，露出后面一个全新的空间。

龙渊站在一片巨大的镜子迷宫里四周，全是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一个不同的龙渊有小时候的龙渊。那时候他还没穿越，还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趴在课桌上睡觉，口水把课本打湿了一片有刚成为训练家的龙渊。

那时候他刚孵化朵朵，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拉鲁拉丝，眼睛里全是兴奋和不安。

有第一次获得石板的龙渊。

妖精系秘境里，他站在哲尔尼亚斯面前，身上的妖精本源光芒刚刚亮起，脸上是不敢相信的表情有失去星岚后的龙渊。

他站在生命之树下，面前是星岚的坟，小白趴在坟头，他的背挺得很直，可肩膀在抖有保护朵朵的龙渊他挡在朵朵面前，背后是伊裴尔塔尔的死亡之翼，他的身体在发抖，可他一步都没退有未来可能失败的龙渊那个龙渊跪在废墟里，身边是倒下的伙伴，他的手垂着，眼睛里没有光无数面镜子无数个龙渊无数种可能龙渊站在镜子迷宫的中央，看着这些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

这是什么？他问一个声音回答了他可能性龙渊转头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镜子后面走出来它不像神兽。不像宝可梦。不像生命更像一道……规则意识。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像是由无数战斗的画面组成的——拳头碰撞的残影、刀剑交击的火花、能量对轰的光芒。这些画面在它身上不断流动，不断变化，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战斗它就是幻境主格斗石板秘境最后的守护者格斗石板最后的守护。幻境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不是力量。不是技巧。而是确认。

龙渊：确认什么？

幻境主：确认你是否知道，你是谁。

他沉默了三秒。

所以。他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你前面搞那么多幻境，就是为了问我哲学问题？幻境主：……准确来说，是试炼。龙渊：我打一架不行？幻境主：你已经打了。龙渊：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你们格斗系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他说，钢系秘境让我扛金属风暴，冰系秘境让我打双神，飞行系秘境让我学吹风。到你这儿了，你让我照镜子？幻境主没有回答。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的战斗画面不断流动。龙渊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幻境主……很弱不是力量上的弱。

是……消耗过度的那种弱。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身上的战斗画面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模糊，像信号不好的电视。

前面那么多层幻境——镜像战、海帕杰顿幻境、史蒂夫幻境、扎基幻境、完整镜像战——每一层幻境，都需要它消耗力量来维持五层幻境。

所以。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用了这么多东西，结果自己已经快不行了？

龙渊笑了那你挺亏。他说，搞了半天，把自己搞虚了。幻境主没有说话。

可它身上的战斗画面，流动得更快了。

空间忽然又变了。

一个声音，从镜子迷宫的上方传下来。

等等等等。

这里是不是太严肃了？

龙渊抬头。

一个人，从镜子迷宫的顶部，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不是飘。是踩着空气走下来的，像走楼梯一样，一步一步，优哉游哉。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手里还拿着一袋薯片，一边走一边吃，薯片渣掉了一路。

那人走到龙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有点欠揍的笑。

你觉得呢？他说。

龙渊盯着他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