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稍稍直起身。

放轻声音对一旁的张巧巧说道：

“你先帮我看着他们，我出去一趟。”

张巧巧：“你要去哪？”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做晚饭了，这时候还去串门吗？

苏清禾露出狡黠的笑容：“去干坏事。”

说完，也不等张巧巧追问，她穿好衣服便往外走。

大院门口的收发室，不光收信件包裹，打电话，

旁边另设一个窗口。

是邮电代办点，可以代收代发电报。

“大爷，我要发电报。”

苏清禾裹着厚衣裳，张口说话时，一团白气从嘴里冒出来。

收发室的大爷见是苏清禾，她常来收发室，大爷早已见怪不怪。

“一个字五分，写好内容，我再算钱。”

大爷抽出一张淡绿色电报纸，递了铅笔过去。

苏清禾趴在窗口，笑得腼腆：

“大爷，这电报是替隔壁钱副团媳妇付珊珊发的。

她怀着身子不舒服，托我给她婆婆拍电报。

我出来得急，身上没带零钱。

能不能先记账？等会儿您回家路过她家，直接找她收这笔电报钱就行。”

苏清禾心里透亮。

就住在新楼房，离付珊珊家并不远。

前几日两家还闹过一场别扭。

大爷家的孙子正是好动的年纪，在楼道里跑跳，险些撞上怀着身孕的付珊珊。

就这么一桩小事，付珊珊却揪着不肯松口，

就算孩子道了歉也不罢休，

仗着自己怀着身子，硬是从大爷手里要走两块钱补偿。

大爷听完眉头一皱。

本来就没这么记账的规矩，张口就要回绝。

苏清禾见状，悄悄把两包大前门往柜台内侧推了推。

压在登记簿底下，动作轻，不惹旁人看见。

“一点小东西，辛苦大爷帮个忙。”

大爷瞥见烟，心头一动。

大前门紧俏，要烟票，有钱都难买到。

上次他还是沾首长的光尝过一口，这姑娘一拿就是两包。

看来这事，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他迟疑片刻：

“按理说不能这么办。要是付珊珊不认这笔账，钱收不上来，我可得回头找你。”

苏清禾弯眼一笑，声音压得轻：

“大爷放心，不会赖账。您挑钱副团在家的时候上门收钱。

她若是推脱，您就稍微提一句，当初赵元瑶搬出大院，她还欠我十块钱，这笔钱用来抵电报费了。”

大爷细细看了下苏清禾，缓缓点了头：“那行，你写电报稿吧。”

苏清禾低头，把心里盘算好的内容一气写在淡绿色的电报纸上。

没过一会儿。

“可以了，大爷。”

苏清禾把纸笔递回窗口。

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温温和和的，半点瞧不出她刚在干坏事。

大爷接过电报纸一瞧。

见大半页格子都写得满满当当，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发电报按字计费，旁人写电报无不惜字如金，能少一个字便少写一个。

可她倒好，洋洋洒洒写了这么一大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