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来自李笑鹏的电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邱鹏程耳边。
后背的衬衣彻底被浸透,浑身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大宝集团张庚常、董宝来被抓了!
他亲自授意,暗中搭桥,让大宝保安公司出面拦截督导组人员,企图强行扣押暗访人员,掩盖高标准农田造假的黑幕。本以为是一场干净利落、无人知晓的灭口拦查,到头来,竟是全盘崩盘。
几十号壮汉,配备枪械凶器,主场作战、人数碾压,居然奈何不了督导组三个人,反而带头的两人被当场抓获,彻底落入督导组手中。
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张庚常全程知晓内情,清楚这次拦查的根本目的,只要他心理防线崩溃,随口一招供,整条利益链瞬间就会彻底曝光。
高标准农田两个亿专项拨款、虚假工程、偷工减料的豆腐渣项目、官商勾结的利益输送、雇凶拦截督导组、暴力阻碍公务、意图劫持督导组干部……桩桩件件,每一条都是足以让他牢底坐穿的重罪。
电话那头,李笑鹏的声音冰冷又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疏离:“邱鹏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张庚常一旦开口,你、我,还有独山市、金旗县一众牵扯项目的干部,还有大宝集团,牵扯的人太多。你也知道,大宝集团和金旗县‘千藤’旗下的企业集团都会受牵连,如果,九公子他们一生气,你的全家都会遭遇不测;如果你牺牲自已,‘千藤’组织的负责人绝不会亏待你的家人,我的话你听不听,你自已考虑。”
“我现在能给你的唯一忠告,立刻跑路,连夜离开金旗县,去卧牛山卧龙谷找满天贵藏匿,暂时切断所有对外联系,静观其变。一旦专案组顺藤摸瓜锁定你,谁都保不住你。”
话音落下,李笑鹏没有丝毫留恋,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响起,像是死神的倒计时,狠狠敲在邱鹏程的心上。
邱鹏程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瘫坐在办公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眼底满是极致的慌乱与恐惧。
之前利益捆绑、称兄道弟,出事之后立马切割干净,让他独自潜逃顶雷,一旦他被抓或者被迫招供,所有罪责都会落到他头上,李笑鹏可以顺势撇清关系、置身事外。可他邱鹏程不听也不行。
跑路,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
邱鹏程不敢有半点耽搁,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双手依旧止不住地颤抖,快速起身反锁办公室房门,拉严所有遮光窗帘。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不放心,直接取出手机卡折断撕碎,扔进卫生间马桶彻底冲毁,杜绝一切溯源痕迹。
从此,不再是金旗县的书记,只会是一名亡命天涯的逃犯。
他怎么也想不通,数十名精锐打手、配枪拦路,布局周密、人数占优,最后不仅没能拿下三个督导组成员,反而自投罗网,亲手跳进了督导组布下的天罗地网。
再说吕文华三人,押着张庚常、董宝来回到了工作队驻地的宾馆别墅。尉迟海亮和樊梨花一人提着一个,扔进了别墅客厅。
李飞走了过来,给二人打开了手铐。
张庚常不服气地说:“你们就算督导组的人,有什么权利给我戴手铐?我要告你们!”
吕文华拿出自已公安部副局级特级侦查员的警官证,递给了张庚常,说:“你看看我的证件,我有没有权抓你?”
李飞也拿出了自已的国安证件,递给了张庚常,说:“你看看我的证件,你故意指使他人劫持中央督导组的人,这可不仅仅是刑事犯罪这么简单,你故意破坏国家决策,危害的是国家安全,我不能抓你吗?我们抓了你,还需要向李笑鹏、肖新征打招呼吗?我劝你们俩如实说明情况,不要把所有的罪名都加到你们自已头上。”
张庚常看着摆在眼前的两张证件,刚刚还梗着脖子的气焰瞬间灭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原本撑着地面的手一软,整个人重新瘫回了地上。
他当然清楚国安和公安部特别侦查员意味着什么,别说抓他一个雇凶的企业中层人员,就算级别再高的人,只要沾了危害国家安全的边,抓他都是名正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