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给小姐咬的!
将人扶起坐稳后,她又倒了杯茶递过去,压低了声音。
“今日宫人来禀,淳妃新丧,陛下体恤公主哀痛,下旨暂辍课业。”
姒嫣接过茶盏,仰头喝下去,嗓子终于舒服了好些。
她将空盏递回去,拿过枕头垫在腰后,慵懒地靠上去。
“暂辍几天?”
“奴婢打听过了,说是七日。”
芰荷走到桌边,把铜盆里的帕子拧干,递到她手边。
“这几日瑶华殿那边不用去,伴读们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离宫。”
姒嫣接过帕子敷在脸上,心里在琢磨着要不要回去。
回去的话,可以好好陪陪爹娘,她也正好想娘了。
可一想到好几天见不着他,心口就闷闷地发紧。
留在宫里的话,她不想回海棠院,只想待在值房里。
哪怕是被他夜夜折腾也愿意。
想到这儿她自己先红了脸,又忍不住在心里啐自己一口。
真是没出息,昨夜都快被他折腾死,偏还甘之如饴。
“小姐?小姐?”
芰荷见她捂着脸不动,连忙低唤了好几声。
“嗯。”姒嫣被叫得回过神,把帕子从脸上揭下来。
眼底还有点没散尽的水光,嘴角却挂着甜蜜的笑意。
“芰荷你今日先出宫,回府里报个平安,我打算晚几天再回去。”
芰荷接过帕子放进铜盆,拿过床头的包袱,给她穿上里衣。
手上动作麻利,嘴里却忍不住念叨:
“也好,不然您这模样,夫人见了怕是要心疼死。”
姒嫣耳根烧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无反驳。
毕竟昨晚确实是闹得太过了。
难不成他是猜到这几日停课,担心她一声不吭出宫跑了?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将她留下?
念头刚起就被她否决了。
他知道自己有多舍不下他的,怎么会偷偷离开。
她撇了撇嘴,在心里哼哼。
单纯就是他贪心想玩!就是仗着她纵着他!
等他回来,看她怎么收拾他!
她暗自咬了咬牙,把那点不争气的甜意按下去。
然而真等到他回来,还没等她开口兴师问罪,就听见他说:
“薛玉姝疯了。”
姒嫣佯装可怜的样顿时散了个干净,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动作间又疼得她蹙起了眉。
“疯、疯了?”
她声音里满是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连疼都顾不上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疯了?昨日不还……”
“嗯。”江佑泽放下食盒,快步走到床边。
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到桌前坐下,靠在自己怀里。
“今早太医去瑶华殿复诊,说是人已经糊涂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姒嫣怔了好半天,手里被塞了双筷子,眼睛还盯着他。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昨天的那杯酒?
心里的骇然一层层翻上来,后背竟有些发凉。
若是她昨天喝了,那今日疯的......就是自己了?
江佑泽见她满脸好奇,连肚子饿得直叫都恍若未觉。
他低笑几声,拿筷子夹了块肉,递到她的嘴边。
“张嘴。”
他边喂边将昨夜的事,以及狗皇帝刻意压下的消息说给她听。
听到下蛊造梦时,她嘴里含着块肉,连咀嚼都不会了。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脑子里飞快转着。
难怪五公主会疯呢。
原来是下蛊给她造了个无比可怕的噩梦。
她咽下嘴里的肉,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盏,喝了两口才追问。
“那狗皇帝怎么说?没起疑心?”
薛衍能怎么说呢?
蛊虫蛰伏在他体内,慢慢蚕食着心神。
他的思维早就日渐昏沉了,决断变得混沌难辨。
明明是错的抉择,当下却浑然不觉,只觉得理所当然。
“只说是悲伤过度,痰迷心窍,需要静养。”
江佑泽又夹了青菜递到她嘴边,被她偏头躲开。
他也没强求,塞自己嘴里吃了。
“等用完膳,我送你出宫。”
姒嫣闻愣了一下,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脸色带着些许茫然。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嘴巴微微嘟着,眼里满是不情愿。
“为何?”
她声音软乎乎的,裹着点撒娇的鼻音。
她还想留下来陪他的呢。
江佑泽把筷子搁下,手搭在她腰后,轻轻替她揉按着。
“因为宫里要乱了。”
他的语气听着没多沉,但也绝非轻松。
“淳妃死了,薛玉姝疯了,接下来,就轮到狗皇帝。”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里头带着浓烈的眷恋与不舍。
“你留在宫里,我得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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