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开来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锅底。
他刚才还在讥讽这是给外宾看笑话的破棉鞋,结果转眼间,毛熊代表把他的矿产合同当废纸一样踹开,像个狂热的乞丐一样抱着李南山的胳膊求购!
一种火辣辣的羞耻感爬满徐开来的脸,耳膜嗡嗡作响。
而李南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拨开阿列克谢耶夫的手,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阿列克谢耶夫同志,这四件套是我们冰城兵工厂马骄阳总工的心血,马总工说了,咱们是兄弟国家,好东西当然可以分享。”
李南山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但这批极寒四件套,不收卢布,不抵贷款,更不需要你们那些淘汰的米格-9库存。”
“想要这批货,拿你们乌拉尔重工的精密卧式镗床、全套米格-15外场维修组装线、大型发电机组,以及清单上列出的特种冶金设备,按实物资直接等价置换!一手交机床,一手交战靴!”
此话一出,王振东在旁边抚须微笑。
原来,这才是降维打击!
徐开来被阿列克谢耶夫傲慢的骑在头上,而马骄阳人在千里之外的冰城,却用寄来四件轻工样品,直接逼得毛熊拿重工业机器,设备来换!
阿列克谢耶夫抓起那份清单扫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与挣扎。
这上面列出的,全都是苏联严格限制出口的重工设备和特种材料!
可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只暖如春日的战靴,想到远东军区那帮将军们每年冬天因为冻伤减员在克里姆林宫拍桌子的咆哮,他一咬牙,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换!!只要你们能在十二月前交付首批三十万套防寒四件套,我现在就去大使馆向莫斯科拍发最高加急电报,申请调拨整厂设备,三天之内,第一批约定的设备就可以直接从赤塔发往满洲里口岸!”
“哈哈哈哈!痛快!这才叫挺直腰杆做买卖!”
李南山畅快大笑,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转头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徐开来:
“徐副部长,看来你那份高息贷款和矿产抵押合同,今天是派不上用场了。满洲里口岸接收苏联重工专列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直接发往冰城!”
说完,李南山与王振东相视一笑,带着警卫扬长而去。
宴会厅内,只剩下徐开来和赵宗平两人。
“徐……徐部……”赵宗平声音发颤,弯腰去捡地上的俄文合同。
“滚开!”
徐开来一把推开赵宗平,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买办路线,他引以为傲的外事筹码,被马骄阳隔空砸得粉碎!
就在这时,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李南山遗落的《龙苏物资等价置换设备清单副本》。
然而,当徐开来的目光扫过清单最后一页的加急名录时,他原本因为暴怒而充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
第一批满洲里特快专列必须包含:航空级耐高温滚珠轴承五百套、超高频感应真空熔炼炉配件、高转速涡轮叶片动平衡测试仪两台……
徐开来的呼吸瞬间停滞,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航空级高温轴承?涡轮叶片动平衡测试仪?不对!做防寒鞋和步兵武器根本用不到这种级别的尖端航空设备!
马骄阳……他到底在冰城偷偷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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