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薛忠心中只剩一桩狠绝算计——唯有除去大夏手握重兵、镇守边防的大将军薛礼,斩断大靖朝堂支柱,有扈氏部落方能寻得可乘之机,得以翻身崛起。
夜色深沉,府中四下寂静无人。
薛忠身形一晃,借着数十年熟稔于心的将军府布局,轻巧避开巡夜家丁、绕开值守护卫,如暗夜鬼魅穿梭廊庭楼台,悄无声息潜入薛礼的主书房。
将军书房素来戒备森严、严禁闲人涉足,可薛忠身为府邸总管,名正顺出入无阻,府中上下无人敢拦,更无人会对这位忠心侍奉二十余年的老管家生出半分疑心。
屋内未燃烛火,沉沉漆黑。
他步履熟稔,径直走到书房最隐秘的檀木书柜前,抬手拨动暗藏机关,将那卷伪造的薛礼通敌密信稳稳放入夹层深处,随后将书柜原样复位,分毫不见翻动痕迹。
这处位置刁钻隐秘,寻常搜查难以察觉,可一旦奉旨彻查,稍加细搜便能精准找出所谓“罪证”。
刻意栽赃,铁证预设,桩桩件件无从辩驳,只求一举倾覆薛礼与整个将军府。
藏好密信,薛忠抬手从容整理衣袍,敛去眼底所有阴诡戾气与狠辣算计,再度变回那个温顺本分、谦卑恭谨的老管家模样。他悄然退出书房,落锁合窗,一举一动滴水不漏,无半分破绽。
此事未成,他绝不敢停歇。
数十年蛰伏朝堂,薛忠早已看透百官制衡、派系纷争的本质。薛礼战功彪炳、手握重兵,深得帝王器重,权势滔天,早已引来朝中无数官员嫉恨。
其中与薛礼积怨最深、最欲除之而后快的,便是刑部尚书周凛。
周凛心性阴私、趋炎附势,最善攀附权谋,隶属东宫派系,与薛礼麾下武将势力常年针锋相对。他长久觊觎权位,又苦于抓不住薛礼半点把柄,始终无法将其扳倒。
今夜,薛忠便要亲手送上这份足以撼动朝野的天大把柄。
他寻至无人僻静的偏院,取出提前备好的密条,以伪装字迹写下关键讯息:将军私通有扈氏,通敌铁证藏于书房书柜暗格,今夜可即刻发难。
字字隐晦,无痕无迹,绝不牵连自身。
随后他借府中夜间传讯为由,托付可靠的流浪线人,连夜将密报送入刑部尚书府。
彼时,刑部府烛火骤亮。
周凛已然就寝,接过下人递来的密报,一目扫尽,瞬间睡意全无。他指尖死死攥紧密条,眸色沉沉凝起一身戾气。
薛礼通敌叛国?
寻常流他自会置之不理,可这密报精准道出藏证细节,绝非空穴来风。
周凛本就是心胸狭隘、爱钻权谋空子的小人,素来妒恨薛礼的军功权势。如今天降良机,手握这般惊天突破口,加之二人多年朝堂积怨,他绝无半分错失之理。
千载难逢的扳倒良机,他势在必得!
周凛当即起身更衣、规整朝服,趁着夜色未明、宫门将启之际,连夜草拟奏折,字字凌厉、句句追责,罗列通敌叛国的滔天重罪,决意天明第一时间入宫,当庭弹劾薛礼。
他笃定,只要暗格密信一经搜出、罪证曝光,纵使薛礼军功盖世、圣眷浓厚,也再无翻身余地!
而此刻,将军府屋脊之上,隐伏多时的龙央,将薛忠的全部动作尽收眼底。
待薛忠彻底离去、庭院重归寂静,龙央足尖轻点瓦面,身姿轻盈如落叶扶风,悄无声息落至院中。全程无息无痕,未惊动府中半分守卫。
他闪身掠入漆黑的书房,熟稔找到书柜暗格,顺利取出那卷伪造的通敌密信。
指尖抚过封蜡,他毫不犹豫,将秦知韫提前备好、早已准备周全的清白书信替换入内,原样封好蜡印,归置暗格、复位机关,每一处细节都复刻如初,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