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
王小五抱着锅,脚步停在门槛外。
“大小姐,俺去也问一句,看门的是洞里的东西,还是俺也去?”
姜禾往外走:“它。”
王小五松了半口气:“那就好。俺去也当不了门,俺也去要吃饭。”
赵铁点了二十个脚快的老兵,又叫来苏白手下两个矿工。矿工一听黑石岭,手里的绳子差点落地。
“赵队,那地方不能夜里去。”
赵铁问:“为何?”
矿工老周搓着手:“狗进去没出来。俺也去们白日过去,洞口有骨头。骨头新。”
另一个矿工矮些,叫齐顺,往姜禾那边看了一眼:“郡主也去?”
姜禾:“嗯。”
齐顺嘴动了动:“那俺也去去。”
老周瞪他:“你刚才不是说不去?”
齐顺压低声:“郡主去,洞里那东西不一定能吃俺也去。俺也去不去,赵队现在就能罚俺也去挖渠。”
赵铁把刀往腰上一按:“有数就走。”
黑石岭在封地边缘。路不宽,旧矿道被草和碎石压住。矿口露在山脚,外头还有断木、坏车轴、锈铁钉。旧轨埋在土里,伸进洞里半截。
王小五一到洞口,先看地。
“大小姐,这地方以前真能出铁?”
老周指着石壁:“能。你看这黑层,掺红,老矿户一看就懂。”
王小五:“俺也去只懂锅。”
齐顺蹲下,扒出一块矿石,敲了敲:“好矿。比北山旧矿还好。”
赵铁没看矿石。他看洞口。
洞口右侧有三道爪痕,从石壁上刮下来,一道比人手还宽。地上拖痕很深,混着干血。洞里有热气往外顶,还带着腥味。
一个老兵咽了咽喉咙:“熊?”
老周:“不是寻常熊。黑石岭原来有熊,可没这么大爪。”
王小五把锅往身前挡:“熊吃锅不?”
赵铁:“吃你。”
王小五退到姜禾后头:“俺去也肉少。”
姜禾蹲下,摸了摸拖痕。很新。洞里的东西没走。铁矿在它窝里。
她要铁。铁能打镐头,能打犁,能打钉,能修水车。没有铁,基建全靠人手磨。人会累,工具不会。矿要开,洞要清。可要是里面真是熊,杀了也浪费。熊有力,会吓人,会看洞。喂饱了,比十个兵省事。
姜禾站起来:“你们等。”
赵铁:“大小姐,俺也去跟。”
“不。”
“洞里黑。”
“我看得见。”
“洞里有熊。”
“抓熊。”
赵铁牙根一酸。大小姐说抓熊,跟别人说抓鸡没差。他想跟进去,可洞窄,人多反而碍事。真有东西扑出来,他进去未必救得了她,还要她回头捞人。
赵铁把火折递过去:“拿着。”
姜禾没接:“不要。”
王小五小声:“她怕点着熊毛?”
王小五小声:“她怕点着熊毛?”
老周看他:“你咋还想着毛?”
王小五:“俺去也怕等会儿要剥皮。”
姜禾看他:“不剥。”
王小五:“那就好。熊皮太大,俺也去背不动。”
姜禾拖着打狗棍进洞。洞里旧轨歪着,木梁有些塌。她走得慢。不是怕,是在记路。哪边能通车,哪边要支梁,哪边能放仓,哪边能让排水沟,都要记。
矿壁上有铁色。越往里,铁层越厚。姜禾伸手抠下一块,放进小包。回去让铁匠看。
前头传来低低的呼噜声。
姜禾停住,鼻子动了动。熊。还有奶味。不是一头。
洞外,王小五等得脚发麻。
“赵铁,大小姐进去多久了?”
“半刻。”
“半刻这么久?”
“你闭嘴就短。”
老周趴在洞口听:“没打起来。”
齐顺:“没打起来才吓人。”
王小五:“你们矿工胆子都这么小?”
齐顺看他:“你胆大你进去。”
王小五把锅往怀里一抱:“俺也去负责后勤。后勤不能乱动。”
赵铁盯着洞口。他在算。要是里面塌了,从哪挖最快。要是熊冲出来,哪边能围。要是大小姐喊,他第一个进去。他也在想,若她真把熊抓活,矿上能省多少守卫。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已都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