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七举罐。
梅七认了:“李相说,郡主小包有古怪。拿不到就烧。烧不掉就带回京。”
姜禾抱住小包:“我的。”
姜羽也抱住糖盒:“这个不是他的。”
赵铁把这一条写入供词。
副头目受不住辣椒水,抢着补:“还有茶亭!若你们改路查峡,就在老茶亭动手。六十人本该埋那里,后来主子让三百都进峡,茶亭只留探子。”
赵铁:“探子呢?”
护卫押来两个人。
两人身上穿的是茶摊伙计衣裳,鞋底却是军靴底。被抓时,他们躲在后方沟里,没来得及跑。
姜禾看他们:“卖茶?”
两人低头。
姜羽:“茶有毒吗?”
石七搜出两个药包:“有迷药,也有泻药。”
姜羽很认真:“他们也喝甜汤?”
赵铁:“差不多。”
姜禾:“写。”
供词写了三份。
梅七按手印。
副头目按手印。
三个会写字的死士也按手印。
赵铁把北狄箭头、山匪腰牌、恒通兑牌、死契、金票号、铁链网、火油罐碎片,全封成证物。坏掉的弩也挑了几把,绑在车后。
许算盘算完一圈,跑来报:“郡主,此战收刀一百九十六,弩七十四,箭三千余,铁链网一张,火油罐九只,马二十七,银票没有,铜钱三吊半。”
姜禾:“少。”
许算盘:“死士身上真少。”
姜禾看梅七:“钱呢?”
姜禾看梅七:“钱呢?”
梅七声音哑:“金票在李瑾手里,只给了号。”
姜禾:“穷死士。”
姜羽:“那他们来送什么菜?”
姜禾指了指记地兵器:“硬菜。”
姜羽懂了:“黑山不能吃。”
黑山甩了甩尾巴。
赵铁问:“大小姐,这些活口怎么处置?”
姜禾看了看车队。
赏赐车不能拖太久。青风峡还堵着,要清石。死士活口太多,会吃粮,也会趁夜自尽。梅七和副头目足够。写供词的三人也可带。其余没用。
“能走的,绑手,送青州府衙。重伤的,包一下,也送。跑,打断。”
赵铁:“韩文达已经押京,青州府衙现在有御前人。”
姜禾:“正好。”
石七:“梅七带回京?”
姜禾:“囚车。”
赵铁:“咱们折返?”
姜禾摇头:“不回。”
赵铁明白了:“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供词和证物。咱们继续回禾城。”
姜禾:“嗯。互市要开。”
赵铁:“那奏折怎么写?”
姜禾想了想:“哭。”
赵铁笔停住:“大小姐,怎么哭?”
姜羽抬头:“阿姐不会哭。”
姜禾:“你写。”
姜羽小脸绷住:“俺也去也不会。”
许算盘小声:“小人会写哭诉。”
所有人看他。
许算盘把算盘抱紧:“东宫教过。不是小人爱哭,是折子要会写。”
赵铁:“写来听听。”
许算盘铺纸,斟酌半天:“臣女姜禾,年仅三岁半,奉旨归边,路遇三百死士,弟弟受惊,车队受损,御赐之物被乱箭惊扰……”
姜禾:“加肉。”
许算盘:“御赐宫肉险些被烧。”
姜羽:“糖也吓到了。”
许算盘又写:“小公子糖盒受惊。”
赵铁忍了一下:“这句能上奏?”
周七录点头:“能。陛下见过小公子。”
姜禾:“黑山呢?”
许算盘:“护城役兽黑山中箭三支,肉盆受损。”
赵铁:“肉盆没坏。”
姜禾:“吓坏了。”
许算盘补上:“肉盆受惊。”
石七在旁边点头:“这哭得有账。”
赵铁把正经供词、证物清单、哭诉奏折分开封好。又挑两名骑术最好的护卫。
“昼夜换马,直送京城御前。路上不入驿馆,只换马,不吃外食。若有人截,丢副本,保正本。”
护卫接令。
姜禾把一块小铁牌递给他们:“给皇帝。”
姜禾把一块小铁牌递给他们:“给皇帝。”
赵铁看见那铁牌,是御前行走令的副牌。皇帝给的,能叫开宫门。
护卫收好:“大小姐放心。”
姜禾:“不放心,才给你。”
护卫一噎:“俺去也跑快点。”
赵铁让人把梅七和副头目塞进临时囚车。两人嘴里堵布,手脚加链。囚车外还挂了个木牌。
许算盘写的。
“丞相府送菜头目,待验。”
赵铁看了一眼:“这牌是不是太直?”
姜禾:“好认。”
姜羽:“丢了也能找。”
梅七闭上眼。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辱。
可辱不辱,已经不归他管。
姜禾爬回车上,掀开铁罩,把姜羽抱出来。她个子小,抱得费劲,赵铁想帮,被她看了一眼,又把手收回。
姜羽贴着她,小声问:“阿姐,俺也去没拖后腿吧?”
姜禾把糖盒塞进他怀里:“没有。”
姜羽抿着嘴,把半块糖放到她手里:“那俺也去奖励你。”
姜禾吃了。
甜。
车队重新整队。
前路石头被清开,坏车拆了,空箱丢了。死士留下的马补进队伍,兵器装了两车。黑山身上的箭被拔掉,石七上药时,它咬着肉不松。
赵铁最后清点完,来报:“大小姐,可以走。加急的人也该出峡了。”
姜禾看向京城方向。
李德想让她回不去。
她偏不回头。
证据回去就够。
皇帝要刀,她递刀。
太子要看局,她给他看。
至于丞相府,家底应该不少。
“赵铁。”
“在。”
“抄家,能分吗?”
赵铁顿了顿:“看陛下。”
姜禾:“奏折加一句。”
许算盘赶紧拿笔:“加什么?”
姜禾慢吞吞道:“臣女受惊,要赔。”
赵铁低头咳了一声:“写。”
许算盘写完,封口。
姜禾拍了拍小包,看着护卫上马。
“八百里加急,送给皇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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