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看了一眼那道被拉高的衣领遮住半张脸的背影：“不认识。快坐下，车要开了。”

男孩坐下来，侧过头又看了一眼许南音的方向，像还在消化刚才那道目光的重量：“可我怎么觉得……她好像认识你。”

男人垂下眼，声音压低了一些：“别乱说。待会儿你妈该不高兴了。”

女人正在旁边翻手机，闻抬了一下眼：“我还不至于吃一个小女生的醋。”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许南音收回目光，快步走了几步。

陆知感觉到她握着他手臂的手指紧了一下，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想赶紧坐下。”

他没有追问，只是拉着她找到座位，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先喝点水缓一下。”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膝盖上。

许南音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别担心，他估计都认不出你了。而且就算认出来又怎样，是他先不要你的。

她深呼吸了一下，才觉得心跳慢慢落回它该在的位置。

陆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她的手有些凉，他把她的手指拢进自己的掌心里：“怎么了？从刚才就感觉你不太对劲。”

“我……看到我爸了。”她低声说，“旁边那个应该就是他老婆和儿子。没想到我们在南城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他，更没想到回京北我们还是同一个车厢。”

“这么多年在京北一次都没遇到过，偏偏去了一趟南城，就撞上了。”

陆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很怕遇到吗？”

“也不是。”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也放低了，“就是想到他以前对我的那些事……还是会有些害怕。”

“别怕。”他握着她的手，力度没有加重，却让她感觉到了那道边界的重量，“有我在，他伤害不了你。”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靠向他的肩膀。

“但那个男孩……”她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识我，他还朝我招手。”

“没事的，别担心。”他的声音依然很低，“这么多年没见，你爸都不一定认得出来。如果实在担心被发现，就靠在我这边，别抬头。”

“那个男孩，看着比我小不了几岁……你说他是不是还没跟我妈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别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他当初指责我妈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他伸手抚过她后脑的发丝：“别想了，都过去了。”

陆知悄悄点开和林柚的聊天框：“南音刚刚看到她爸了，也在我们这节车厢。她情绪不太对，回京北之后你多陪陪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林柚的回复来得很快：“好。你陪着她就行，到京北后交给我。”

“谢谢。”

“不客气，她也是我姐妹。”

陆知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再多说。

五个小时后，高铁缓缓驶入京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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