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的几个人面色都有些沉，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吹散似的。

陆知放下手里的箱子，侧过头看了林澈一眼，压低声音：“怎么了？”

林澈也压着嗓子回他：“刚刚南音她爸来了一趟，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陆知的目光落在许南音身上。

许南音正在和许母说话，感受到陆知的目光，就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事，不用担心。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多问，只是把目光收回来。

几个帮忙的亲戚还在低声议论着：“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老太太都走了，他还跑来说那些话，真是……”

“幸亏离得早，这种男人留着干嘛。”

“是啊，那两母女也是命苦。不过还好现在的丈夫和继子人好，总算不用再过苦日子了，老太太在下面也能安心了。”

零碎的议论声落进陆知和顾迟耳朵里，他们听了几段，大约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看向许南音的眼里带着心疼。

葬礼结束，回去的路上。

“南音，你刚才说那句话——是真的吗？”顾父的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他不敢太用力去碰的事。

“真的。”许南音没有犹豫，“在我心里，他从来不是我爸。”

顾父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那……你说在心里认可我是你爸，也是真的？”

许南音抬眼看着他：“真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叫您爸。”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顾父的声音有些紧，但嘴角已经先弯了。

许南音低下头，又抬起来：“爸。”

顾父转过身，声音带着一种他很少外露的激动，朝着顾迟的方向问：“阿迟，你听到没有？南音叫我爸了。”

顾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父亲脸上那道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点了点头：“听到了。”

“爸给你转个大红包，改口费。”顾父说着已经低头摸手机了，像是怕晚一秒她就反悔似的。

许南音连忙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

“要，必须要。”顾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兴，“我闺女叫我爸了，我高兴。”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着，眼角那道皱纹也比平时深了一些。

许南音看着他低头翻手机的样子，没有再推辞。

她弯了一下嘴角：“爸，谢谢您，也谢谢哥。”

这一次，那声“爸”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顾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重，却刚好够她感觉到那道温度：“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妈这边，我会照顾好。你哥那边，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尽管跟他说，别跟他客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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