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车后,沈孟生迅速找到位置,放下行李就准备闭目养神。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并排的另外两个位置,则分别是阎解旷和棒梗的。
至于对面,同样两男一女。
尤其是靠窗那青年,戴着个圆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白衬衣已经洗的有些发白了,但能看出似乎是个外国牌子。
靠过道的,是个憨厚老实的胖子,见了面就吵众人嘿嘿笑着打招呼:“贾梗,阎解旷,是你们啊!没想到这么巧,咱们居然在同一个车厢。”
“陈凯,刘铁石还有……”
阎解旷明显认得他们,毕竟打小都是一个胡同的,只是在看到坐在对面的女生时候,脸莫名其妙红了一下,有些扭捏道:“小芳同志,你也抽中签啦?”
这叫明芳的姑娘,皮肤白皙健康,一身卡其色的利落工装,扎着麻花辫,两只眼睛好似会说话似的,忽闪忽闪的,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是,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我是自愿报名的,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明芳说话间,脸上带着一股高知特有的高傲,好似她比周围人都要高上一等。
“切!等你下乡挑粪的时候,看你还乐的出来不?”
棒梗闻嘟囔一声,他是这群人中,最不情愿下乡的。
尤其是临出发前,别人都是大包小包,就属他带的东西最少,钱也是秦淮如到处点头哈腰到处卖弄,这才凑了不到二十块。
在他看来,这趟火车就是去遭罪的。
“贾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觉悟就有问题。知青下乡这是响应国家号召,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怎么因为苦就退缩呢?”那戴眼镜的青年一本正经的说着。
棒梗本就憋着火,听后直接冷笑起来:“得了吧!你个资本家的儿子好意思跟我谈思想觉悟?咋的陈少爷,你爹劳改结束了?”
此话一出,陈凯顿时胀红了脸。
他家里成分有问题,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三两语下去,眼看火药味起来了,众人也都选择了沉默,再也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
明芳将这些一一收到眼底,唯独让她比较好奇的,是坐在她斜对面,靠窗的那个男生。
从上车到现在,他就只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
好似这一切争吵,都跟他无关。
那种沉稳内敛、安静的气质,是她在同龄人中几乎很少见到的,这让她对沈孟生产生了几分好奇。
这趟火车要坐两天,旅途漫长众人很快就沉沉睡去,可到半夜的时候,刘铁石忽然惊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我、我钱呢!我钱被偷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惊醒过来。
“我包里装了家里给的生活费,三十块钱呢!夹在票本里面的,现在都不见了!”刘铁石急的红了眼眶,这些钱可是他的全部家当,还要指着熬接下来的日子呢。
现在全丢了,这可让他怎么活啊!
“你先别急,再找找看是不是放其他地方了。”
“是啊!大家都在这呢,应该不会丢吧。”
“要不我去喊公安同志吧?”
众人闻,都纷纷出劝慰起来。
唯独棒梗一脸心虚,尤其听到喊公安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而他表情变化,则被沈孟生尽收眼底。
他默默神识外放,扫过棒梗裤腿的时候,不出意外地扫到了里面藏着的钱和粮票。
于是,他立刻朝前者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家伙!真不愧是棒梗。
这才刚上火车没多久,这四合院盗圣就出手了。
从一开始,明芳就在一直关注着沈孟生,尤其见到他意味深长地对着棒梗笑的时候,心中更加疑惑了。
“贾梗,你有看到刘铁石的钱吗?”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但棒梗听后,明显慌乱起来。
“他、他的钱,我哪知道?”
这时候,棒梗也注意到了沈孟生的眼神,大脑高度紧张下,他立刻指着后者喊道:“是他!肯定是他偷的钱。”
话音落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朝沈孟生汇聚过来。
“贾梗!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看见什么了吗?”
“就是啊!咱没证据可不能胡乱指认啊!”
众人明显都有些狐疑。
尤其是明芳,秀眉顿时皱了起来,因为沈孟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偷钱的那种人吧?
棒梗的手心已经渗出汗水了。
钱,的确是他偷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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