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生侧过脸看了明芳一眼。
姑娘脸上挂着那种发自善意的认真,两只眼睛亮堂堂的,像是真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好事。
兜里揣着从药铺换来的一千块现金和价值两百块的各类票证,这笔钱够他在这山沟沟里躺着花十年。
紫府空间里的灵药随便拿一株出来,又是上千块。
缺钱?
这个判断离真相的距离,大概和四九城到这个山沟沟的距离差不多远。
但他没有解释的兴趣,也没有跟人掏心窝子的需要。
多一个人知道他的底细,就多一份不必要的牵扯,这个道理在修真界被他用血刻进骨头里。
“多谢好意,不必了。我自己能处理。”
明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挡回来。连个打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半个时辰后,牛守山在晒谷场上把所有知青重新集合起来。
这回不是客套话了。
晒谷场边上搬了张破桌子,吴琳坐在桌后面,翻开一本厚册子,钢笔夹在指缝里,随时准备记。
牛守山站在桌旁。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接下来说正事。”
“第一,口粮。每个知青每月发基础粗粮,按人头算,统一到大队粮仓领取。管够不管饱,饿不死你们,但也别指望吃胖。”
底下有人嘴角抽了一下,但没人吭声。
“第二,工分。”
“你们跟社员一块下地干活,按农活强度和完成度记工分。割稻子、插秧、挑粪,一样一个分值,吴琳统一登记。你们刚来,体力跟不上,一开始拿四到六分是正常的。”
吴琳在桌后补了一句:“一天满分八到十分,按工作量定,村里壮劳力才能拿到。你们别急,慢慢适应。”
“第三,工分干什么用。”
“换东西。细粮、柴火,都能用工分兑。年底还有结算,折成现金发到手上。偷懒不出工的没有工分,就只有那点基础粗粮。日子什么滋味,自己掂量。”
这话说完,晒谷场上沉了一瞬。
二十几号人里,有不少城里来的,打小没下过地,听到“挑粪”“割稻子”几个字,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最后一条。”牛守山沉声说道,“搬出去租房住的知青,基础口粮照常发。但柴火、饮水,你们自己解决。知青点的公用物资,跟你们不再有关系。”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角落几个打算出去租房的知青,脸色登时就变了。
“什么意思?柴火不给了?”
“饮水也得自己挑?”
议论声冒出来,几个人愁眉苦脸互相对视。
村子里的井在村中央,离村东头的民房还好说,要是住得偏一些,光挑水一天就得跑好几趟。
柴火更不用提,得自己上山砍,砍完还得劈、还得晒。
城里来的人,哪干过这些。
棒梗和阎解旷站在队伍后排,两人对了一下眼神。
棒梗先开口,“咱俩租的房子离村子也不远,柴火饮水虽然麻烦,但好歹有两个人分担。”
阎解旷点了下头,他正想说什么,目光忽然飘向队伍最前面,沈孟生站的位置。
“你说沈孟生那边怎么办?”阎解旷幸灾乐祸道,“一个人住凶宅,没柴烧没水喝,离最近的井少说也得走一刻钟。”
棒梗哼了一声,“那是他自找的。一块钱的破宅子都敢住,现在好了,连柴火饮水都没人管。活该。”
他低头掰了掰手指头,算了算账,脸上那点愁苦突然被一种解气冲淡了。
他日子是紧,但至少有阎解旷搭伙。
沈孟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