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阎解旷的身子已经缩到了赵大成的背影后头,只露出半个脑袋。
“往后没有凭据,不许随意猜疑举报同志。”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棒梗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来回翻了两遍。
他下意识扭头往后看。
阎解旷的目光正好别向一边,盯着院墙上一道旧裂缝,仿佛那道裂缝里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孙建平已经往后挪了半步,肩膀微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看热闹的村民堆里。
沈孟生就站在正房廊下,一手搭在门框上。
他等牛守山的话说完了,才开口,说话时格外平静。
“想向大队反映问题,应当拿得出切实证据。仅凭主观猜测,纠集人手上门查验我的住处。今天是大队秉公核实,我没有二话。”
他的目光平平扫过棒梗,没有停留,继续往后面那几张脸上移了移。
“往后若再无凭据聚众滋扰我的租住宅院,我会请大队按扰乱治安处置。”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没一个字带刺。但比指着鼻子骂人难受十倍。
闹了半天,人家连火气都懒得起。
棒梗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张开又合上,什么都没说出来。
牛守山带着吴琳和两个老社员转身走了。
看热闹的村民散得更快,三五成群嘀嘀咕咕往回走,目光时不时往棒梗那几个人身上飘。
院门关上。
回去的路上,五个人谁都没说话。
孙建平走最前头,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撵。
王海跟在旁边,两人拐进知青宿舍的方向,头也没回。
剩下棒梗和阎解旷,拐上了通往他们租住民房的小路。
一路无话。
进了屋,棒梗把门摔上。
他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攥着拳头,半天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出主意的是谁?
阎解旷。
编说辞的是谁?
阎解旷。
拉上孙建平和王海的是谁?
阎解旷。
站在大队部开口说话的是谁?
他贾梗。
被牛守山盯着训的是谁?
他贾梗。
被全村人看笑话的是谁?
还是他贾梗。
而阎解旷呢?
从头到尾缩在最后一排,连嘴都没张过一回。
刚才在院子里,牛守山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这孙子躲在赵大成背后看墙皮。
棒梗转过头,盯着正在解鞋带的阎解旷。
“你他妈把我当枪使。”
阎解旷的手停了一下,抬起脸,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什么枪不枪的?我就是提了个想法,你自己愿意……”
“我自己愿意?”棒梗往前迈了一步,青筋从脖子上鼓出来,“说辞是你编的!孙建平是你拉的!你让我领头说话,你自己往后缩!出了事全是我扛,你连句屁都不放!”
“我哪知道会是这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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