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的议论声四起。
“啧啧,城里来的知青,干这种事……”
“秀兰那孩子平时多老实,招谁惹谁了。”
“这姓贾的之前不是偷钱被抓过一回吗?”
最后这句话把棒梗的底裤都扒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家老太太扬声说道。
“摆在你面前两条路。”
“第一条,娶我家秀兰。彩礼两百块,布票八尺,糖票二斤,今天定下来,三日内办仪式。”
人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百块。
一个八级工一个月才四十多块钱,不吃不喝攒小半年。
“第二条。”老太太目光打量着棒梗,“不娶,拿不出钱,我赵家扭你去公社公安局。流氓滋事,档案上记一笔,该劳改劳改,该判判。”
棒梗的身子抖了一下。
两百块。
他浑身上下翻遍了也凑不出二十块。
公安。
档案。
劳改。
回城的路,彻底断了。
回城的路,彻底断了。
他的脸从白变灰,灰里又透出一层土黄色,跟晒谷场的地面融成了一个颜色。
嘴唇哆嗦着。
“我……我给家里拍电报……让家里人来……”
知青队伍散在人群各处。
刘铁石站在外圈,两臂抱胸,皱着眉头看了棒梗两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火车上那三十块钱的账他还记着,这种人,一辈子不长记性。
陈凯和明芳站在一块。
陈凯推了下眼镜,低声说了句什么。明芳没接话,只是叹了口气。
阎解旷缩在人群最外面的一棵老槐树底下。
他的脸色比棒梗好不了多少,他在算。
棒梗出了事,公安要是查他的社会关系,自己跟他合租一间屋子、之前还一起去告过状,这些事牵不牵连?
他往后挪了两步,又挪了两步,把自己彻底藏进了看热闹的村妇堆里。
牛守山到场的时候,场面已经僵住了。
他听完两边的话,看了看赵秀兰撕裂的袖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棒梗,沉默了半晌。
“电报可以发。”他开口,“但事情不能这么悬着。赵家的条件你听清楚了,公社的规矩你也清楚。电报发出去,家里来人之前,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大队部待着。”
棒梗的膝盖已经跪麻了。
他被两个民兵架起来,往大队部的方向带。
路过人群的时候,几十双眼睛的目光刮过他的脸。
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消息传到山脚老宅的时候,天色将暗未暗。
院门外路过两个拾草的村妇,嘴巴没闲着,把打谷场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声音隔着院墙送进来,连赵家老太太拐棍杵了几下都说得清清楚楚。
沈孟生蹲在灶台边,铁锅里的粥冒着泡。
他拿铲子搅了一下锅底,把快要粘锅的米粒翻上来。
贾家的种。
偷钱、栽赃、闹事、告状,每一样都没落下,现在又添了一条调戏妇女。
秦淮如和贾张氏在四合院里惯出来的东西,换了个地方照样往外冒。
粥熟了。
他把锅端下来,盛了一碗,坐在青石台上慢慢喝。
院里安静。
远处晒谷场的方向隐约还有人声,但跟他无关。
他喝完粥,涮了碗,关上院门。
东厢炕上盘腿坐定,神识屏障照常撑开五丈,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紫府空间里,灵田的金髓果又鼓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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