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生上次进山，阴坡深处的老林子里，神识扫到过一棵野山参。

根茎粗如拇指，须根完整，参龄至少八十年往上。

他当时没动，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记了位置就走了。

下次进山，取出来。

百年山参在供销社的收购价顶天了，但镇上如果有私人药庄，行家识货，价钱能翻两倍不止。

换了现金和票证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借这个渠道，打听一样东西。

暖玉。

修真界里不值钱的玩意儿，但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凡间世界，能温养灵力的玉石极其稀少。

紫府空间的灵田虽然能自行蕴养灵气，可他本体经脉的修复速度太慢，如果能找到一块暖玉贴身佩戴，等于多了一座微型聚灵阵，事半功倍。

这事急不来，得有渠道，有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第二天清早，吴琳在晒谷场敲了梆子。

“大队通知，明天组织知青去公社镇上统一采购生活物资。需要买东西的，列好单子，明早村口集合。”

知青堆里兴奋起来，比听说放假还兴奋。

来了快一个月，天天粗粮咸菜、搬砖修堤，好不容易有个进镇的机会，采购是其次，换个地方喘口气才是真的。

次日天蒙蒙亮，村口土路上就站了十几号人。

陈凯和明芳走在前头，明芳手里攥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条，念给陈凯听，粗盐、火柴、针线、肥皂，全是日用品。

刘铁石背着空麻袋，打算买两双布鞋，堤上干活费鞋。

棒梗耷拉着脑袋缩在队伍最后面，跟前头的人隔了七八步远。

赵家那边催他明天去量尺寸做新褂子，他嘴上应了，心里头全是苦水。

阎解旷走在队伍中段，眼珠子不老实，时不时往后瞟一眼。

他盯的方向是沈孟生。

老宅那么大的院子，公安前后来了两趟，什么都没查出来。这事搁在阎解旷心里头，不是释然，是更痒了。

他总觉得沈孟生身上还有东西没露出来。

沈孟生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背上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步子不紧不慢。

何雨柱和秦淮如也在队伍里。

两人去公社看贾张氏正好顺路，搭大队的牛车走一段。

秦淮如坐在牛车上没说话，眼圈还是红的。

何雨柱跟在车边走。

出了村口，山路收窄，牛车走前头，人跟在后面拉成一条线。

走了大约二里地，队伍拉长了，前头快后头慢，中间断开好几截。

何雨柱的脚步渐渐和沈孟生靠到了一块。

四下没有旁人。

前面最近的是刘铁石的后背，隔了二十多步；后面是空路，牛车的吱呀声从坡下传上来，盖住了说话的声音。

何雨柱先开的口。

“沈孟生，你是南锣鼓巷出来的，有些事我想着……该跟你提一嘴。”

沈孟生偏头看了他一眼。

何雨柱的步子比来时沉了不少。

肩膀往下塌着，说话的时候目光盯着前面的土路，不看人。

“前阵子家里来信，说城里头风向变了。好些个早年被打的、被下放的老街坊，陆续在落实政策。房产、工资、待遇，一桩一桩地翻旧账。”

“大院也不太平。易中海那套，谁家有事他出面调停，调停完两头都欠他人情，搁以前管用，现在越来越不灵了。街道上换了新干部，不吃他那一套。院里好几户都在打听回城、落实待遇的门路，人心散了，谁还顾得上听他摆布。”

沈孟生没接话。

何雨柱以为他没听清，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回去，趁这阵风，兴许……”

“不回。”

两个字，干脆利落。

何雨柱愣了一下。

沈孟生的脚步没变，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上，平静地说道。

“各有各的因果。路都是自己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