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赵家的几个弟兄正在院子里收工,听见动静,齐刷刷扭头。
“是秀兰?”
赵家老二拎起扁担就冲了过来。
后面跟着赵家老三、老四,还有两个堂兄弟,五个人黑压压一片。
棒梗还没反应过来,院门就被踹开了。
赵家老二冲进来,看见赵秀兰捂着脸蹲在地上哭,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贾梗,你他妈找死!”
一拳砸在棒梗脸上。
棒梗惨叫一声,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赵家老三的拳头又到了。
“敢打我们赵家的姑娘,今天不揍死你!”
五个人一拥而上,棒梗直接被按在院子泥地里,拳头雨点般落下来。
鼻子出血了,嘴角裂了,肋骨被踹得生疼。
棒梗蜷成一团,两只手抱着头,嚎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别打了……疼……我错了……”
赵家老二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居高临睨地看着他。
“老婆是娶进门过日子的,不是让你动手来打的!敢动我们赵家姑娘,就要挨揍!”
“再敢动一次手,打断你的腿!”
几个人又补了几脚,这才松开他。
棒梗躺在泥水里,浑身疼得动不了,鼻青脸肿,嘴里全是血腥味。
棒梗躺在泥水里,浑身疼得动不了,鼻青脸肿,嘴里全是血腥味。
赵秀兰站在门口,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冷了。
“贾梗,我跟你说清楚。你要是再敢动手,我直接上报大队办离婚。”
“我赵秀兰不伺候废物。”
说完转身进屋,门从里面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棒梗一个人,躺在泥水里,盯着黑漆漆的天。
恨意在胸口翻滚。
沈孟生。
都是沈孟生。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断路第十四天。
村里的粮食已经紧到见底。
公社前段时间送来了点救济粮,但公粮仓库存只够再维持半个月,牛守山把每户的口粮配额又压了两成。
晒谷场上领粮的队伍从早排到晚,社员们端着升子,脸色比手里的粗粮还难看。
棒梗站在队伍最末尾,手里攥着吴琳开的工分条。
五分。
整整一周的劳动,只有五分工分。
轮到他的时候,粮站管事的看了一眼条子,从麻袋里舀了半升糙米,连一斤都不到。
“就这些?”棒梗瞪着眼睛。
“工分就值这个数。嫌少你自己多干活。”管事的把升子往他手里一塞,“下一个。”
棒梗端着那半升米,脚步踉跄地往回走。
肚子里空得发慌,胃疼得他直冒冷汗。
回到土坯房,赵秀兰正蹲在灶台前烧水。
听见开门声,她连头都没抬。
“粮食放桌上。”
棒梗把升子搁在桌上,那点可怜的糙米在碗底薄薄一层。
赵秀兰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这点?”
“工分就这么多。”棒梗缩在炕沿上闷声说道。
赵秀兰站起来,两只手叉着腰。
“贾梗,我跟你说清楚。我嫁给你,不是来陪你一起饿死的。你要是再不好好干活挣工分,这日子就别过了。”
棒梗没吭声,蜷在炕角,眼睛盯着灶台上那口冒着热气的锅。
赵秀兰抓了一把糙米扔进锅里,稀粥咕嘟咕嘟煮开,米粒在水里打转,数得出来有几颗。
一碗粥分两份。
赵秀兰喝了大半碗,剩下的推给棒梗。
棒梗端起碗,三两口灌下去,舔干净碗底,还是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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