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周宅院门紧闭。
沈孟生盘坐在内室炕上,门窗封死,神识屏障向外铺展,覆盖周宅方圆两百步。
任何活物靠近,他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紫府空间开启。
一株通体莹碧的灵药被他取出,根须上还沾着紫府灵壤的细末。
这是他两世积攒的极品洗髓草,配合药庄换来的暖玉温养了整整三年,药力已臻化境。
木盆架在炕前地面上,滚水注入,灵药碾碎投入盆中。
水色瞬间变成深碧,热气蒸腾,带着一股辛辣到骨头缝里的药香。
沈孟生脱去外衫,坐入药浴之中。
暖玉握在掌心,温润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渗入。
药力从皮肤灌进去,灵气从丹田涌上来,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绞缠、冲撞、融合。
筑基初期的瓶颈,他已经摸了三年。
凡人肉身承载灵力的极限太低,灵脉狭窄,每一次冲击都像往针眼里穿绳索。
三年的药浴洗髓,三年的吐纳运功,一寸一寸拓宽,一分一分打磨。
今夜,那层卡了三年的壁障,终于松动了。
丹田之中,灵力旋涡骤然加速。经脉传来一阵密集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不是破裂,是扩张。
筑基初期的灵力上限被整个掀翻,更深沉、更浑厚的灵力从丹田底部涌出来,填满每一条经脉。
木盆中的药水颜色迅速变淡,药力被吸收殆尽。
沈孟生睁开眼。
筑基中期。
神识探查范围从两百步扩展到了五百步开外。
整个红旗大队的动静,谁家灶台还烧着火,谁家院子里狗翻了个身,巡逻民兵走到了哪条巷口,尽数落入感知之中。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初。
公社的广播喇叭已经锈了三年没响过。
那天早晨,喇叭突然嘶了一声,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压着激动念稿子的声音。
“……中央决定,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制度……”
声音顺着电线杆传到红旗大队的每一条巷口。
晒谷场上正在分派冬修任务的社员们停下了手里的活。
吴琳的铅笔悬在半空,册子上的字写了一半。
牛守山的旱烟杆叼在嘴里,火都忘了点。
广播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每个字都听清了。
高考恢复。
中断十一年的全国统一高考,正式重启。
中断十一年的全国统一高考,正式重启。
晒谷场炸了。
知青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的从工段上跑回来,有的从工棚里冲出来,棉袄扣子都没系。
“真的假的?高考?!”
“真的!公社广播!中央文件!”
“我的天!十一年了!”
有人攥着拳头跳起来,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铁石站在石碾边上,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两只手在裤腿上搓了又搓。
人群中央,陈凯和明芳站在一起。
两人谁都没喊,谁都没跳。
陈凯的手插在棉袄兜里,指头攥得骨节发酸。
明芳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小半年了。
煤油灯下啃残缺课本的小半年。
对谁都不敢提、不敢露的小半年。
沈孟生那句话在耳朵里响了一遍。
“等风真的吹过来那天,你们手里有没有东西接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