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生把帆布包搁在桌上,从夹层里抽出那叠钞票和票证,仔细清点一遍,锁进抽屉。
四千二百元现金,在这个年代,足够在京都大学周边买一处独立小院。
他在桌前坐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京都城区地图》,翻到学校周边那几页,指尖在纸面上缓缓移动。
西郊、海淀一带,离学校最近,但地价不低。
他在几个标注的院落位置上用铅笔画了圈。
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沈孟生这是闹哪样啊?”
“谁知道呢,兴许真是脑子熬坏了。”
“那些破烂能有啥用?”
“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瞎折腾呗。”
沈孟生合上地图,没理会外面的声音。
他起身,走到屋檐下那堆破烂跟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副锰钢车架。
锈蚀严重,但骨架结构完整。
齿轮卡死了,拆下来重新打磨一遍,配上新零件,能用。
那几台收音机,线路烧穿,但真空管、电容、电阻大部分还在,拆出来分类整理,可以重新组装。
他站起来,把东西搬进了屋。
院子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街坊们各回各家,该做饭的做饭,该挑水的挑水。
房门从里面顶死,窗帘拉拢,连最细的缝隙都被旧报纸塞严。
屋里黑透了。
沈孟生盘坐在地上,膝前铺开满地废件。
两副扭曲的锰钢车架、一堆锈透了的齿轮链条、四台外壳变形的报废收音机,破铜烂铁堆在一起。
两副扭曲的锰钢车架、一堆锈透了的齿轮链条、四台外壳变形的报废收音机,破铜烂铁堆在一起。
他闭上眼。
筑基中期的灵识从眉心铺开,无声无息覆盖了整间屋子。
每一颗螺丝的锈蚀深度、每一根钢管的弯折角度、每一处焊点的断裂纹路。
纤毫毕现,比任何精密仪器都清晰。
动手。
第一副车架,锈蚀最严重的那具。
灵力从指尖渗出来,顺着钢管表面的锈蚀缝隙往里浸。
铁锈一层层剥落,碎屑簌簌落地,露出底下锰钢原本的银灰色光泽。
扭曲的前叉管,他双手扣住,灵力灌入钢管内壁,均匀施力。
金属发出一声闷响,前叉缓缓归正,弧度分毫不差。
齿轮。
卡死的飞轮拆下来,神识扫过每一个齿面,毛刺、偏磨、变形,全部定位。
指尖捏着齿轮边缘,灵力将多余的毛刺一一削平。
重新装上,用手一拨,齿轮咬合,转动顺畅。
链条。逐节清理油泥锈垢,更换三个断裂的链节,重新挂上齿盘。
轮圈。
辐条归位,轮胎重新打气,气嘴装上,尺寸刚好吻合。
第一辆车,成了。
他没停手,按同样的法子处理第二副车架。
速度比第一辆快了三成,手熟了。
收音机更费功夫。
四台里挑出两台底子最好的,剩下两台拆成零件库。
打开后盖,烧断的线路一目了然。
他从零件堆里挑出细铜丝,凭神识定位焊点位置,指尖微微发热。
是灵力催生的微热,温度刚好熔开焊锡,铜丝与接线柱融为一体。
损坏的电容,从报废机件里筛出规格匹配的替换件。
电阻同理。
真空管没坏,擦干净灰尘,装回去。
调谐旋钮的齿轮磨损了,他从齿轮堆里找到一颗尺寸接近的,用灵力微调公差,装上去,转动手感丝滑。
最后是外壳。
铁皮壳子凹了几个坑,灵力从内壁顶出去,坑面一点点恢复平整。
拧开旋钮,试机。
电流声起,旋钮转过半圈,两声杂音之后,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喇叭里传出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沈孟生把旋钮拧回去,关机。
第二台,同样的步骤。
整整半天,屋内只有偶尔金属轻碰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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