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今天早上那副看热闹嘲讽“傻子捡破烂”的嘴脸判若两人。
沈孟生靠在门框上,把这些面孔一张一张看过去。
三世为人,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
修真界里,筑基修士刚入门被嗤笑,金丹一成满门来贺。
世俗间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把金丹换成了自行车和收音机。
他没笑,也没恼。
“东西是自己用的,不帮人修。”
话不重,但堵得滴水不漏。
贾张氏从窗缝里盯了整整半个钟头。
两辆自行车立在院子里,车架反着的光,晃得她眼睛疼。
七十年代的自行车是什么概念,她门儿清。
一辆永久牌,黑市上一百六七十块,还不一定有货。
眼前这两辆,崭新锃亮,做工比供销社柜台里摆着的还扎实。
两辆。
沈孟生一个人骑不了两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扎了根,再也拔不掉。
贾张氏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扭头看了秦淮如一眼。
秦淮如坐在炕角缝补一件旧棉袄,头都没抬。
“我出去一趟。”贾张氏撂下这句话,没等秦淮如回应,拖着两条腿就往外走。
院子里围观的人还没散尽。
李大娘在跟张婶咬耳朵,王建国蹲在石碾旁边研究车架焊点,胡同口卖豆腐的马叔绕着收音机转圈,耳朵恨不得贴到喇叭上。
贾张氏从人堆里挤过去。
她的肩膀撞开李大娘,踩了马叔一脚,谁都没顾上。
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辆靠墙立着的自行车,脚步越来越快。
她伸出手,五根手指张开,直奔车把。
“孟生啊!”
“你这一下子搞出来两辆自行车!年轻人一个人骑不了两辆!我们贾家日子苦,棒梗还在采石农场遭罪,家里出门办事连个代步的都没有,你匀一辆给我们家!”
手指尖碰到车把的一瞬间,沈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手拿开。”
贾张氏的手悬在半空,没收回去,也没敢往下按。
所有人的目光在贾张氏和沈孟生之间来回跳。
易中海从东厢房的门口走出来。
他换了件干净褂子,头发抿过,脊背比上午挺了几分。
上次当众道歉的窘迫劲儿还没过,但他骨子里那套和稀泥的惯性,比他的脊椎还硬。
他站在石碾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摆出长辈劝和的架势。
“沈孟生,你如今本事大,手里有两辆车子。贾家处境实在艰难,邻里一场,匀一辆接济贾家,也免得大院邻里之间生隔阂。”
有人抱着胳膊等看戏,有人皱起眉头暗暗摇头。
吃过贾家亏的几户人家互相对了个眼神,心思一致,又来了。
沈孟生靠在门框上,目光从贾张氏那张贪婪的脸扫到易中海那副故作持重的姿态。
三世为人,这出戏他看过太多遍。
换个朝代,换个地方,台词都不带变的。
他没急着开口。
转身进屋,十秒钟后再出来。
手里多了样东西。
一张旧物回收站开具的收购收据,铅笔字迹歪扭,盖着回收站的圆章,金额“伍元整”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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