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涌上来。
三五个邻居挤着脑袋核对,嘴里的惊叹声一浪高过一浪。
“真是邮局的章……”
“收款人写的就是易中海!”
“两千八百多块?这些年他到底贪了多少?”
易中海“记不清”的说辞,在白纸黑字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沈孟生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动。
此刻他看着何大清开口了。
“何师傅。这些单据是原件,务必妥善保管。另外,当年的邮局、经办单位都有旧档存底,可以调取卷宗互相印证。”
“手续齐全的话,完全可以报警走正规流程立案。”
“报警”两个字落地。
街坊们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看出殡。
易中海浑身一个激灵。
报警。
立案。
侵占罪。
一旦坐实,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退休金、名声、在这条胡同里最后那点体面。
全完了。
恐惧漫上来。
易中海嘴角抽搐了两下,脑子里疯狂转动。逼急了的老狐狸,最后一招只剩咬人。
他猛然抬起手,指着沈孟生,扭头看向街坊,尖叫着。
“我明白了!沈孟生!是你跟何大清早就串通好了!设下圈套,专门回来整垮我!”
“你们想想,何大清走了十几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沈孟生又偏偏在场?这不是巧合,是做的局!”
几个街坊的目光确实晃了晃。
沈孟生没跟他争,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与何大清今天才正式碰面,他回来探亲是他自己的事,我路过大院是来取旧书的,碰上了就碰上了,何来串通?”
“倒是另一桩事,我一直觉得蹊跷。”
易中海的手还举在半空,僵住了。
沈孟生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这些年,好几段谈得不错的婚事,最后全莫名其妙黄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沈孟生把目光转回易中海。
“一个适龄青年,条件不差,轧钢厂正式工、八级大厨,姑娘家没道理谈着谈着就跑了。除非有人在中间递了话、使了绊子。”
“报警之后,这些事也可以一并查。派出所走访一圈女方家属,当年到底有没有人上门搅和,一问便知。”
这句话扎进了易中海最深的软肋。
当年为了把何雨柱拴在贾家身边,他不止一次暗中跑去女方家里说三道四,编排何家的是非,硬生生搅黄了不止一门亲事。
这事做得隐蔽。
可再隐蔽也经不起公安挨家挨户核实。
易中海的腿软了。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语气里最后那点硬气全塌了。
“沈孟生……算我求你……”
“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挖了。”
天井里,所有街坊都看着这个弯腰驼背、满头虚汗的老人。
三十年的院里权威,在一个下午彻底坍塌。
沈孟生没再接话。
他侧身退后一步,把天井正中的位置,让给了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
这是何家的事。
易中海的膝盖在打颤。
九十三张汇款存根铺在石桌上,把他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体面钉进棺材板。
何大清没给他喘息的时间,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