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不敢赌。
四份口供摆在那儿,只要任何一个证人被公安叫去做笔录,他这辈子就彻底交代了。
侵占汇款加上蓄意破坏他人婚姻。
两桩并到一起,案底铁板钉钉,退休金和晚年安稳全得搭进去。
沉默拖了很久,易中海终于憋不住了。
“老何……”易中海从炕上滑下来,膝盖差点磕在地砖上。他扶着炕沿稳住身子,哀求道,“我求你……高抬贵手……我这把年纪了……”
何大清盯着他,没接话。
何雨柱站在父亲身后,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开口了。
“条件只有一个。”
“写字据。你易中海百年之后,名下这套房产,归何雨柱所有。白纸黑字,找两个见证人签名画押。”
“这个条件你答应,搅黄婚事的事到此为止,我不去报案。你不答应。”何大清拍了拍衣兜里那叠口供,没往下说。
易中海靠在炕沿上,脸上的肌肉细细地抽。
这套房子。
三间正房带一个小跨院,是他攒了大半辈子才置下的。
原本的盘算,是拿这套房当筹码,拉拢棒梗回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贾家婆媳无房可住,谁手里捏着房子谁就是爷。
现在何大清一句话,要把这个筹码连根拔掉。
可不答应呢?
公安立案,侵占罪加蓄意毁婚,哪一桩都够他在号子里蹲两年。
六十多岁的人了,进去还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号。
两害相权。
易中海闭上眼,喉结滚了一下。
“……行。”
何大清没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出门,在天井里截住了正往外倒泔水的二大爷刘海中家的,又叫了对门老孙头。
“劳驾二位,进来做个见证。”
两个人被拽进屋,满脸懵。
何大清从包袱里摸出纸笔搁在桌上,往易中海面前一推。
“写。”
易中海攥着笔,手抖得厉害。
墨水在纸面上洇了两团,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落笔。
“兹由本人易中海自愿承诺:本人身故之后,名下位于南锣鼓巷95号院正房三间及附属跨院,全部归何雨柱所有。此据为本人真实意愿,特立字据为凭。”
签名。按手印。
红色指印落在纸上的一刹那,易中海的手彻底脱了力,笔滚到地上。
红色指印落在纸上的一刹那,易中海的手彻底脱了力,笔滚到地上。
刘海中家的和老孙头凑上来看了一遍,各自签名作证。
何大清把字据吹干,折好,揣进贴身衣兜。
“易中海。”他在门口停了一步。
“往后你的日子你自己过。别再打何家任何人的主意。”
老人转身走了。
何雨柱跟在后头,经过易中海身边时,脚步顿了一拍。
他没说话,也没回头。
门在身后合上。
易中海坐在空荡荡的炕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桌面上那团洇开的墨迹。
房子没了。
钱没了。
棒梗指望不上了。
院里没有一个人还愿意叫他一声“易大爷”。
他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光暗下来,才慢慢歪倒在炕上,面朝墙壁,缩成一团。
次日一早,何大清拎着暖壶去了贾家。
不是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