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生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秦淮茹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贾东旭没了之后,何雨柱贴补你们贾家多少年?工资、粮票、逢年过节的肉和白面,你算算总数。他一个大厨,月月工资见底,自个儿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添。”
天井里众人又看向何雨柱。
他的手垂在身侧,脸侧了过去,但身上打补丁的外套,印证了沈孟生的话。
沈孟生的目光钉在秦淮茹脸上。
“你心里门儿清。何雨柱对你什么心思,你拿这份心思当什么用了?一边收着他的钱,一边不给准话。吊着,拴着,让他年复一年地贴补贾家。婚事有人上门提,你有没有暗地里搅黄过?”
秦淮茹脸上的凄苦撑不住了,反驳道。
“我没……”
“被何家扫地出门,是你十几年的账一笔清算。”沈孟生打断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找我要安置费?”
围观街坊的目光开始变了。
有人小声嘀咕:“还真是……何雨柱这些年往贾家填了多少窟窿。”
秦淮茹张了张嘴,肚子里准备好的词全堵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方向,刘海中说好来助阵的,人呢?
不等她找到刘海中的影子,屋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贾张氏拄着拐,一瘸一拐从低矮的门洞里撞出来。
半边身子使不上劲,走路歪歪斜斜,脸涨得通红。
她听见外面吵架,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听清了“吊着何雨柱”和“搅黄婚事”两句。
老太太护犊子护了一辈子,张嘴就来。
“放屁!什么叫吊着何雨柱?是何雨柱自个儿心甘情愿的!”
“当初是易中海从中作梗,背地里搅黄何雨柱的婚事!秦淮茹心里清清楚楚,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老太太嘴快心直。
“为什么装不知道?就为了攥住何雨柱,让他源源不断地给家里送东西!这有什么错?谁让何雨柱自己犯贱……”
“闭嘴!”秦淮茹尖叫着制止。
可是已经晚了。
天井里几十号人,耳朵全竖着呢。
贾张氏这番话,等于亲手把秦淮茹十几年苦心经营的“苦命寡妇”人设,一把撕成了碎片。
知道易中海搅婚事。
故意不说。
为的是继续拴住何雨柱当长期饭票。
何雨柱站在水龙头旁边,一动不动。
十年。
十年里他把工资掰成两半,一半给贾家,一半勉强糊口。
逢年过节扛着半扇猪肉往贾家送,棒梗叫他一声叔,他乐得跟什么似的。
秦淮茹每回收东西时那句“雨柱哥,你太破费了”,那个欲拒还迎的眼神,那个似有若无的叹息。
原来全是算计。
连他的婚事被搅黄,她都知情。
不光知情,甚至还默许。
何雨柱的目光缓缓移到秦淮茹脸上。
没有愤怒。
没有愤怒。
他现在整个人心是凉的。
秦淮茹对上他的眼神,浑身的血往脚底涌。
“雨柱哥,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婆婆她老糊涂了,她胡说的……”
何雨柱没动。
沈孟生看了他一眼。
“雨柱叔。”
“你若是真心想过日子,大可堂堂正正找一个人重新成家。”沈孟生平静地说道,“半辈子耗在一份永远不会落地的期盼上,耗苦了你自己。”
秦淮茹正手忙脚乱地捂贾张氏的嘴,听见这句,身子僵了一下。
但院子里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街坊,听完之后表情都变了。
不是站队,是触动。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辩驳什么。
何雨柱动了。
没有喊,没有骂,转身就往自家屋里走。
片刻后出来。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本巴掌厚的硬壳笔记本。
何雨柱把本子翻开,举过头顶。
“1964年腊月,送贾家白面二十斤,猪肉八斤,粮票十五斤。”
他念出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