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所有人都看向沈孟生。

“这套复习册，是我和五位室友用自己多年备考积累的笔记、错题和解题思路整理而成。内容是我们的，劳动也是我们的。”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们六个人自己找个印刷点，偷偷印了卖就行了。用不着站在这里，对着全校同学讲。”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沈孟生平静地说道。

“但我认为，这套资料的价值不应该只属于六个人。全国还有几十万、上百万青年正在准备高考，他们需要的不是天价补习班，是一份真正从考场上走过来的人写出的经验。”

“如果学生会愿意出面，这个项目就必须走学校正规渠道审批。印刷由校方指定单位承担，封面加学校标识和防伪编号，所有账目纳入学生会财务公开体系。”

“个人只拿与实际劳动匹配的报酬。”

沈孟生把那叠方案纸拿起来，朝台下晃了一下。

“大头进学生会公益基金，第一批用途就是我刚才讲的那些，困难生激励、托儿互助、文体器材、学术团队经费。”

“如果这套资料最后只是给我们几个人赚钱，那没有必要挂学生会的名字。”

最后一句话落下。

掌声从前排开始。

迅速蔓延到整个礼堂。

郑晓楠坐在椅子上，脸上的从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准备了三天的“搞钱”攻势，被沈孟生用一句“大头进公益基金”轻描淡写地化解。

不但化解了，还反过来把他衬成了那个只盯着别人口袋、自己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方案的人。

他的支持者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再带头鼓掌。

投票在半小时后结束。

筹备组老师当场唱票。

郑晓楠的票数停在一百三十七。

沈孟生的票数最终定格。

三百九十一。

差距大到不需要任何解释。

郑晓楠站起来，朝沈孟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孟生正在和筹备组老师确认后续流程，头都没往他那边转。

郑晓楠脸色铁青地转身走出礼堂。

他身边一个同届凑上来：“启荣，这事……”

郑晓楠没停脚步，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大一新生，让他先得意着。”

……

当晚。

六一二宿舍。

熄灯前最后半小时，六个人第一次正儿八经围坐在一起开会。

张建华还沉浸在兴奋里，搓着手来回走。

“三百九十一票！全场最高！我看郑晓楠那张脸，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坐下。”沈孟生说道，但张建华立刻老实坐回床沿。

沈孟生把一张手写的表格铺在桌面上。

“高兴完了就说正事。”

表格上列着复习册项目的利益分配方案，条目清晰，字迹工整。

几个人凑过来看，笑容逐渐收敛。

“个人报酬按实际工时和贡献核算，我已经列了初步标准。整理一个科目完整笔记算一档，校对全书算一档，联络印刷和渠道算一档。”沈孟生的手指点在表格下半部分。“除去个人报酬和印刷成本，剩余全部收益转入学生会公益基金专户，由校方财务监管。”

“第一批支出方向：困难生激励金、临时托儿互助、文体器材采购、学术团队启动经费。就是今天台上讲的那些。”

宿舍里。

六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分配表上，但心思各自翻滚。

李明国盯着“个人报酬”那一栏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他心里清楚，按照张建华摸回来的市场需求，这套资料如果真能铺开，利润绝不是小数目。

哪怕只分到六分之一，也够他把家里那间漏雨的土坯房翻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