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第一次递上去时,也有人认为沈孟生管得太宽。
校内协调会上,一名保守干部直接皱眉。
“学生会现在连别人家的孩子都要管?”
“今天是学习点,明天是不是要把学校所有社会问题都包下来?”
那名保守派干部姓孔,五十出头,戴副老花镜,在教务处干了二十多年。
他把沈孟生递上来的方案推回桌子中央,不冷不热地说道:
“学生会的职责是组织学生活动、协调学习生活,不是包办社会问题。”
“今天管孩子上学,明天是不是还要管家属就业、老人看病?”
旁边几名年纪相仿的干部也跟着点头。
沈孟生没有急着反驳。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材料,摊在桌上。
最上面是三份手写困难说明。
第一份,机械系二年级学生王建国。
妻子在老家务农,六岁儿子跟着他住集体宿舍,白天没人管,晚上跟着父亲挤一张单人床。
第二份,数学系一年级学生刘庆生。
五岁儿子跟着他蹭课,孩子在教室里闹,他当场被老师轰了出去。
沈孟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几人。
“这两个人都在申请休学。”
“理由都是孩子没人管,实在读不下去。”
孔干部皱着眉翻看材料,没吭声。
沈孟生继续说:
“我调查过,全校类似情况的学生有十七个。”
“他们都是恢复高考后好不容易考上来的,年龄大、家里穷、孩子小。”
“休学容易,可一旦回去,还能不能再回来,谁都不知道。”
旁边一名女干部翻着材料,声音低了些:
“可学生会终归是学生组织,办教育……这越界了吧?”
沈孟生摇头。
“我们不办教育。”
他把方案翻到第二页,用笔尖点着几行加粗的字。
“学习点的场地,由学校和街道协调闲置教室。”
“师资,必须是正式教师指导,师范、中文、数学专业的学生只是协助实践。”
“学生会只负责协调和补充必要费用,钱从公益基金出,每一笔都公开。”
“我们不越权,也不替任何部门包办。”
“只是把现有资源对接起来,让这些学生能安心读书。”
孔干部沉默了一会儿,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
“你这个方案,街道和教育单位同意吗?”
沈孟生从文件袋里抽出两份盖着红章的函件。
沈孟生从文件袋里抽出两份盖着红章的函件。
一份是附近小学校长的书面回复,表示愿意派退休教师指导。
另一份是街道办的协调意见,同意提供闲置活动室作为临时学习点。
孔干部接过函件看了两遍,又翻回方案细看预算和权责划分。
良久,他把材料码齐,推到沈孟生面前。
“按这个边界做,我没意见。”
旁边几名干部对视一眼,也点了头。
沈孟生收好材料,起身道谢。
走出会议室,马会东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沈孟生把文件袋递给他。
“批了。”
马会东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
“孔干事那么保守,你怎么说服他的?”
沈孟生没停步子,边走边说:
“没说服,只是让他知道,我们做的事不越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碰红线,规矩里也有空间。”
马会东若有所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