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举着水瓶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顶着那双暗金色瞳孔的注视，后背的作战服很快就被冷汗浸透。

黎溯原本靠在收银台边缘，胸口还在因为体力透支而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脖子上那圈骇人的青紫掐痕，随后慢吞吞地站直了身体。

面对赵岩的刁难，他没有解释，而是直接走到边序身边，非常自然地靠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赵副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黎溯歪了歪头，茶色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无辜。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理直气壮。

“我觉醒的异能是‘替身’，只能保自己的命，又不能杀丧尸。刚才那种情况，我冲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你……”赵岩咬着牙，“你好歹是异能者，就算没有战斗力，也能分担一下压力！如果你帮忙引开一些怪物，兄弟们根本不会死那么多！”

“你当我傻吗？”黎溯轻笑出声，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没有战斗力，乱跑就是送死。”

他仰起脸，视线毫无顾忌地落在边序的下颌上，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股黏糊糊的依赖。

“再说了，边序这么强，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这句话一出，整个超市里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几度。

赵岩气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把吃软饭、当累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甚至还以此为荣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不要脸了，这简直就没有脸！

“老大！”赵岩转头，双眼通红地盯着边序，“您听听他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这种自私自利的寄生虫，留在队伍里就是个毒瘤！”

边序没有接话。

他坐在收银台上，静静看着靠在自己腿边的人。

那截白皙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有他掐出来的痕迹。

边序抬起手，粗糙的大掌毫不客气地覆了上去。

黎溯顺从地低下头，任由男人带着老茧的指腹在自己脆弱的后颈上揉捏。

那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审视物品成色的恶劣，黎溯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低沉的笑声传来。

“他说的没错。”

边序掀起眼皮，看向赵岩。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我的狗，我乐意护着。”

边序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停止了揉捏黎溯后颈的动作，指尖顺着颈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压。

“赵岩。”边序唤道。

赵岩身体一颤，腿有些发软。

“你如果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滚出队伍。”边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滚出队伍？老大居然为了一个废物，让他这个副队长滚出队伍！

嫉妒与不甘在赵岩心底疯狂滋长。他低垂着头，盯着地面，将眼底滔天的杀意尽数掩藏。

“我……没有意见。”赵岩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收起唐刀，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收银区。

脱离众人视野后，赵岩脸上的怒气逐渐散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收银台边，其他原本还想附和几句的队员，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黎溯靠在边序腿边，将赵岩隐忍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知道赵岩想杀他，但他不在乎。一条只能躲在暗处呲牙的疯狗，根本构不成威胁。

只要牵着边序这根绳子，谁也咬不到他。

大厅里的气氛暂时被压制下来。

边序收回视线，目光越过黎溯的头顶，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忙着治疗的女人身上。

“过来。”边序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