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溯接过老李递来的签字笔，拔掉笔帽。

他没见过马大成的笔迹，只能凭感觉猜测应该是鬼画符。

黎溯控制手腕肌肉，故意让握笔的姿势变得僵硬笨拙，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落在调拨单底端。

“行了吧。”黎溯把纸笔扔回去，不耐烦地催促，“赶紧装车，老子还等着回去补觉。”

老李笑着接过那张调拨单，视线顺势落在签名上。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眼皮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两下。

“签完就行了。”老李抬起头，笑得一团和气，转身冲着守卫招手，“来人，把‘蝰蛇’和穿甲弹装车，给马主管送上去。”

黎溯看着老李那张堆记笑的脸，视线在对方捏紧单子的手指上停顿了半秒。

老狐狸起疑了。不过无所谓，这层伪装很快就用不上了。

几个守卫推着液压车过来，将沉重的黑色金属箱搬上去。

黎溯迈着八字步跟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进了电梯。

离开后勤部大楼，黎溯没坐车。

他顶着马大成那身肥肉，大摇大摆地走在c区内城的街道上。

阳光烤着路面，空气里飘着一股生活垃圾混杂的味道。

黎溯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视线却记录着沿途的每一个火力点。

内城防御墙上，每隔三十米架着一挺重机枪，巡逻队十分钟交替一次。

“马哥！”

路边窜出个瘦高个，是马大成的副手，人称竹竿。

黎溯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看他。

“马哥，您这是视察工作呢？”竹竿点头哈腰，递上一根烟。

“少拿这破玩意糊弄老子。”黎溯粗暴地拨开竹竿的手，顶着马大成那张肥脸，鼻孔朝天，“老子昨晚折腾了一宿，没闲工夫跟你在这扯淡。”

竹竿手一抖，烟掉在地上。他赶紧弯腰捡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腰弯得更低了。

“马哥说的是，是我不长眼。”竹竿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雪茄，双手捧到黎溯面前，“这是昨天搜集队刚弄回来的好货，专门给您留着呢。”

黎溯哼了一声，两根粗短的手指夹起雪茄，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竹竿极有眼力见地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凑到雪茄前端。

青灰色的烟雾在街道上散开。

黎溯咬着雪茄，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竹竿，你小子最近是不是皮痒了？”黎溯抬脚踹在竹竿的小腿骨上，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竹竿哎哟一声，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捂着腿赔笑：“马哥，这话怎么说的？兄弟我哪敢惹您不痛快啊。”

竹竿心里直犯嘀咕。马大成今天这脾气怎么比平时还暴？平时给根特供烟就能打发，今天连雪茄都堵不住他的嘴。难道是昨晚没讨到好，欲求不记撒邪火？

竹竿不敢多问，只能顺着这位爷的脾气来。

黎溯夹着雪茄，指着不远处内城防御墙上的重机枪火力点，破口大骂：“你瞎啊？看看上面那些人！十分钟前老子经过那，那个戴帽子的就在那打哈欠。现在老子转了一圈回来，他妈的还在那打哈欠！老子批给护卫队的物资，都是喂狗的？”

竹竿顺着黎溯的手指看过去，确实有个守卫正靠在沙袋上打盹。

“马哥消消气。”竹竿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您也知道，最近将军为了突破五阶，把护卫队里的精锐都抽调到核心区去了。外墙这边剩下的，多半是些混日子的二阶异能者。加上昨天市中心医院那边出了事，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没心思站岗。”

黎溯心里飞快盘算，表面上却依旧一副不依不饶的泼皮样。

“放屁！精锐抽走了，换防的规矩也改了？”黎溯揪住竹竿的衣领，把那张油腻的脸凑过去，“要是让老子发现这帮人光吃饭不干活，看老子不扒了他们的皮！”

竹竿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连连点头：“马哥您别急，规矩确实改了。外墙的重机枪手，现在是半小时一换防。巡逻队二十分钟走一圈。”

“就是西边那段墙，探照灯坏了两个，一直没修。之前他们打了申请单到后勤部，申请单卡在您桌上一直没批……”竹竿声音发颤，赶紧找补，“您放心，我马上带人去修！”

“老子每天那么忙，哪有精力管这种破事。”黎溯松开手，骂骂咧咧道：“你他妈就不会帮老子分担点吗？”

“是是是！”竹竿连连点头，凑近压低声音，“不过马哥，您最近小心点。情报部派了人在西区转悠，您别墅附近多了几个生面孔。”

黎溯挑起半边眉毛。

赵祈的动作倒是挺快，看来他还在怀疑王彪的失踪跟自已有关。

“查老子？”黎溯把抽了一半的雪茄砸在竹竿胸口，火星四溅，“他赵祈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