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溯双手托腮，蹲在韩栋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韩栋胸膛剧烈起伏，干涩的喉咙里挤不出半个音节。

他盯着眼前这张过分年轻的脸，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那条被雷光烧焦衣袖的小臂上。

五阶。

将军可是五阶。

就这么被眼前这个连异能波动都探不出的青年，一击贯穿了心脏。

韩栋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跟了阎铁五年，见过无数狠角色，却从没见过哪个人能把杀戮和天真揉捏得这么契合。

这青年蹲在焦土上，踩着将军的血，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疯子。

这两人都是疯子。

韩栋咽了口唾沫，血水混着泥沙滑进食道，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强撑着金属右臂，不让自已倒下去，咬着牙开口：“你让梦……c区还有上百异能者，还有重火力防御网。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吞下整个基地？”

黎溯偏了偏头，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韩副官，你这情报更新得有点慢啊。”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身形因查克拉透支微晃，边序上前托住他的后腰。

黎溯顺势靠着他，拍掉裤腿上的灰烬。

“重火力防御网？你说的是外墙那几十挺重机枪，还是零号仓库里的高爆穿甲弹？”黎溯数着手指，语气轻松，“不巧，零号仓库现在连颗螺丝钉都不剩了。”

韩栋呼吸一滞。

“至于人。”黎溯踢开脚边一块焦炭，“情报主管赵祈，带着他的影卫在后勤部大楼企图造反，已经被我们顺手清理了。”

“不可能！”韩栋脱口而出，手背青筋凸起，“赵祈可是三阶异能者，手里还有大批护卫……”

“有什么不可能的。”

边序走上前，半揽着黎溯，暗金色的瞳孔扫过韩栋。

只一眼，韩栋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边序抬起右手，五指虚空一握。

百米外，一辆重型装甲车的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厚重的防弹钢板向内凹陷、折叠，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辆车被无形的力量揉捏成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实心铁球。

“砰。”

铁球砸在焦土上，砸出一个深坑，地面跟着震了震。

周围跪着的十几个残兵把头埋得更低了，有人甚至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他们亲眼看着那辆装甲车怎么被捏成铁球。

如果那只手捏的是他们，下场只会比那堆废铁更惨。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看吧，我没骗你。”黎溯摊开手，“现在的c区，除了那些没牙的老弱病残，就剩你们这十几个带枪的了。”

黎溯借着边序的支撑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韩栋面前。

“阎铁死了。他活着的时侯，你们是他的兵。他死了，你们就是一盘散沙。”黎溯的声音放轻，带着蛊惑的意味，“现在回去，谁能给你们发物资？谁能给你们提供庇护？那些平时被你们踩在脚底下的幸存者，一旦知道你们的主力全军覆没，会怎么对待你们这些落水狗？”

韩栋咬紧牙关，左耳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

青年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他的死穴上。

末世里，没有靠山的残兵，下场比丧尸还要惨。

基地里那些被压榨的普通人，一旦没了武力镇压，反扑起来能把他们活生生撕碎。

“阎铁刚才让你拖延五分钟，许诺给你五颗三阶晶核。”黎溯低头看着他，语气里透着悲悯，“结果呢？他突破了，管过你们的死活吗？他拿你们的命去填怪物的肚子，你们还要为他守节？”

韩栋的肩膀塌了下去。

是啊，将军突破后，连看都没看他们这些残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