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金属探测仪贴上黎溯冲锋衣前襟,表面那盏幽绿指示灯骤然跳成刺目的红光,内部蜂鸣器刚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音。
王疤子低头看着屏幕,三角眼瞪大:“咦?这指针怎么乱跳……”
他话音未落,站在黎溯身侧的边序左肩下沉,缠着黑色锁链的小臂肌肉绷紧,五指微曲就要直接捏碎王疤子的喉骨。
“咳咳咳!”
黎溯猛地弯下腰,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剧烈呛咳起来,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栽,宽大的冲锋衣领口正好挡住了旁边尖嘴喽啰探过来的视线。
在王疤子低头凑近的瞬间,黎溯抬起眼皮。
茶色碎发下,那双漆黑的瞳孔转为妖异的血红,三颗黑色勾玉飞速旋转,与王疤子近在咫尺的三角眼对了个正着。
王疤子浑身一颤,搭在探测仪开关上的拇指停住,眼里凶光退去,变得木讷呆滞。
“头儿?怎么闪红光了?这病秧子是什么等阶?”
尖嘴喽啰探着脖子往前凑,手里的电击枪晃了晃。
黎溯眼底血色褪去,恢复成黑亮的瞳仁。
他顺势撤步,后背重新靠回边序紧实的胸膛上,左手在背后悄悄捏了捏边序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
“闪个屁的红光!你眼瞎了?!”
王疤子反手一巴掌拍在尖嘴喽啰后脑勺上,看了一眼手里黑屏的探测仪,骂骂咧咧地揣回皮甲内袋,“连一阶能量波动都没有,纯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尖嘴喽啰揉着后脑勺,非但没怀疑,反而搓着手嘿嘿直乐:“普通人好啊!没异能才乖巧,洗剥干净了送给上头那些老爷,还省得用阻断剂了!”
“少废话,赶紧收拾准备出发!”王疤子转身把探测仪往边序和两个奶娃身上一晃,屏幕跳出微弱的三阶与一阶杂乱数值,他嫌弃地撇嘴收起仪器,“就这大个子是个半死不活的三阶耗材,浪费老子时间。”
尖嘴喽啰举起电击枪托,对着黎溯四人推搡了一把,“走走走!都给老子爬上后面的笼子车!”
高炉拐角后方停着两辆重型军用卡车,后车斗上用拇指粗的螺纹钢焊成了封闭式铁笼,栏杆上还挂着风干的暗红血痂。
乔衣看着那个黑漆漆的铁笼子,小身子抖了一下,两只小手抓紧了乔洛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哥哥,又是大铁笼子,衣衣不想进去……”
在c区被关在铁笼里的记忆翻涌上来,小丫头鼻尖发红,指尖隐隐透出一点光芒。
“衣衣不怕,我们只是假装进去,等到了地方哥哥就把笼子拆了!”乔洛反手握住妹妹的小手,轻声安抚。
黎溯弯腰托着乔衣的腋下,先把小丫头抱上车斗,自已再撑着车板爬进去,顺手拉了乔洛一把。
边序紧随其后跨进铁笼。
一米八八的高大身躯钻进略显逼仄的钢筋笼子里,宽阔的肩膀几乎抵住顶棚。
他黑着脸走到最里侧的角落坐下,也不管车板上脏不脏,长臂一伸,直接把黎溯捞进自已怀里,拿自已两条长腿给青年当肉垫,彻底隔开了车板上的腥臭血污。
黎溯顺势窝在边序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拉过两个小豆丁护在腿边,仰起脸冲面色铁青的男人眨了眨眼,用气音调侃:“首领大人,这专车待遇还记意吗?”
边序垂眸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唇角,没有说话,只是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暗自发力。
哐当!
车尾的铁栅栏门落下,碗口大的铁锁扣死。
柴油引擎发出轰鸣,两辆运奴卡车喷出浓重的黑烟,碾着碎石路面驶向不远处高耸的黑曜基地大门。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草木腐烂的腥甜气扑面而来。
原本属于第一钢铁厂的十米高围墙,如今表面爬记了碗口粗的暗绿色藤蔓。
那些藤蔓像活物一样在墙砖缝隙里缓慢蠕动,每隔十米就筑起一座肉瘤状的哨塔,十几名眼珠浑浊的银鳞改造士兵提着大刀,在哨塔顶端来回巡视。
“通行口令!三号捕奴队回城,一共二十八个耗材!”
王疤子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冲城门口的守卫晃了晃手里的金属号牌。
沉重的钢铁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卡车颠簸着驶过门洞阴影。
就在后车轮压过门洞分界线的刹那,窝在边序怀里的黎溯垂下眼帘,茶色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眼底三颗黑色勾玉悄然浮现。
在写轮眼的视野里,周围灰扑扑的水泥路面与钢铁厂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绿色能量汪洋。
整座钢铁城地下不到半米深的地方,密密麻麻爬记了粗如儿臂的母根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