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真摇头：“我不恨，是你让我解脱了，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等一下，我有点困惑。你不是铁了心要跟裕神干的吗？按照你那个逻辑，我应该是你的仇人才对。”

“不，其实我内心深处，一直都知道真相，我只是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她喘了一口气，说道：

“在真相中承受无尽的悔恨，或者在谎之中，麻木地活下去，我……选择了后者。”

我皱眉道：“我不明白。”

“杨天师，有时候面对真相，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我错了太多，回不了头了。”

我还想说什么，她冲我说道：

“我时间不多，有几句话要嘱咐你。我那十二块灵骨，已经植入杨天师的身上。这灵骨被我淬炼了几百年，已是世上最完美的存在。”

“如今换在你身上，也算没有浪费我一番心血。”

“等一下，你说的‘完美的’，是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杨天师你，便是这世上根骨最好的法师！”

我靠！这是真的？

不给我表达喜悦的机会，谢真面色凝重地说道：

“但是杨天师，那裕神是不会死的。我之前对你附身，诵读的天书残篇，虽然没能引来天雷便被你破坏了。”

“但我想你已经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就是裕神。凡是看到它的人，都会成为它蛊惑的对象，没有例外。”

说到这里，谢真满眼都是担忧：

“是我害了你，但是我想，像你这种有大毅力的人，未必就抵抗不了他的诱惑。至于怎么做，我不知道。对不起……”

他后来还说什么，我没听见。

一身冷汗的我，急忙内视神庭，却没有找到那双眼睛留下的任何痕迹。

也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迹象。

或许是谢真多虑了，裕神并没有找上我？

这个想法，让我暂时松了口气。

再看谢真，身体比之前更淡了，很显然既然魂飞魄散。

我连忙问师父，能不能出手救她。

没想到师父递给我一个白眼：

“要你说，你没醒之前，老子已经出手过了！“

“她本来就神魂俱灭，只留下一缕真念，是我方才用术法给她维持了一下，让她跟那谁道个别。现在即便是送往阴司，也已经没救了。”

连师父都这么说，那肯定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我也没做任何无谓的尝试。

重要的是，谢真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她双手环抱着方磊的脖子，嘴角弯起一抹恬静的微笑。

“风哥，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躺在你怀里的机会。”

“能够死在你怀里，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你不要难过，你要忘记这段记忆，回你的妻子身边去吧，把我忘了。”

“真真——”

在方磊的哭泣声中，谢真最后一抹真念消失了。

我和师父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也是颇多感慨。

“师父，你说谢真最后跟我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在真相中悔恨，和在谎中麻木地生存下去？”

师父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叹道：

“傻孩子，这个谢真啊，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被裕神骗了。但她不愿相信真相，因为她手上沾着太多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