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三没有挑明,却也没有走开,就停在不远的地方,视线一直锁着我们这边。
打完饭后。
我端着餐盘,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办公室依旧那般的安静,只有筷子碰餐盘的轻响,伴随着众人嚼东西的声音。
光头扒着饭,头没有抬,声音细若蚊蚋:“照你这么说。。。。。。那个技术员,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我夹起一口菜,没有往嘴里送,视线飘向办廖三的方向:“不知道。”
光头扒饭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眼飞快扫了我一下,压着嗓子:“什么叫不知道?”
“实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程序应该扫出来了,但是不清楚他为何没举报我。”
我看了眼光头:“你说。。。。。。他会不会。。。。。。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光头的气音急了几分:“你说他是。。。。。。”
我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拦住他后面的话。
光头的指尖扣着餐盘的边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若有所思。
这个问题一直压在我的心上。
如果技术员是
k
总的手下,那我们手里就多了一张底牌。
可万一他只是等着拿功劳的人,那替我保守的这个秘密,就只是他握在手中只等变现的筹码。
我们现在所有的谋划,随时都可能会被掀出来。
光头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嚼得极慢,目光垂在餐盘里,声音压得几乎贴住桌面。
“不能干等着。”
他抬眼,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来回巡看的廖三:“我们得赶紧落实技术员的身份。”
我捏着筷子,一下一下轻点着米饭,指尖微微发紧。
“硬问肯定不行。”
我低声回他:“得找一件只有自己人,才会懂的事。进园区之前,k总就没跟你说过什么接头暗号吗?”
“接头暗号?”
光头摇了摇头,“哪来什么暗号。。。。。。你当这是谍战呢?”
他顿了片刻,眉梢一动,又补充道:“不过。。。。。。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一下。”
我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空气:“什么法子?”
“先吃饭吧。”
光头抿了口汤,余光悄悄扫过廖三,声音压得很低,“技术员这会儿不在,谁也说不准他饭后还回不回来。”
他说得没错,如果这个技术员吃完午餐不再回来,那我们讨论这么多细节毫无意义。
办公室人多眼杂,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埋在脚边的雷。
我们每说一句话,都冒着极大的风险。
我微微颔首,用筷子戳碎了碗里一块油亮的白萝卜块,没有再追问。
所有人都吃得很慢。
廖三来回在人群里巡走,橡胶棒在掌心里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不少新人被他盯得不敢动,埋着头快速吞咽。
没过多久。
有两个新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廖三立刻转头,厉声呵斥:“说啥呢?大米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要不要老子用大粪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边牵过去。
就是这一瞬。
王婷婷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跟前,借着前去放餐盘的机会,手背悄悄擦过我的掌心。
一个小纸团被飞快塞进我的手里。
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我下意识收拢五指,死死攥紧拳头,把它压在掌心之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