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不回人,就带回去名字。”
“名字刻出去,就没白死。”
“你放我走,我回去怎么说?”
“说我跟戮幽换了?”
“他们信。”
戮幽说。
“人活着就行,谁管你怎么回来的。”
楚尘笑了。
“他们信,我自已不信。”
他抬起双掌,掌心对着那颗心。
“焚核者,以身为引。”
他念了一句。
然后往前一步。
“你等等!”
戮幽的声音,第一次急了。
“本王还有话!”
“不等了。”
楚尘道。
“外头的人,等太久了。”
他整个人,撞进那颗心里。
心,猛地一缩。
门,关上了。
核里,是暗金色的。
楚尘站在这片暗金里。
四面八方,都是心跳。
一下,一下,从四面挤过来,往他身上压。
“你进来了。”
戮幽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进来容易,出去难。”
楚尘没答。
他抬手,掌心对着上方。
“守碑的。”
他开口。
“你说过,整口井的火,都在我身上。”
“今天,我用完。”
掌心一翻。
原火从掌心里炸开。
白色的火撞上暗金色,嗤的一声,烧起来了。
烧得不大。
但一直没停。
火从他掌心,烧到手腕。
烧到肩膀。
烧到全身。
他成了火的一部分。
他成了火的一部分。
“你烧自已?!”
戮幽的声音变了调。
“本王吃过的人,没有一个敢这么烧!”
“那是因为。”
楚尘从火里开口。
“他们没得选。”
“你有?”
“我有。”
“你选了什么?”
“选烧透。”
“疼吗?”
戮幽忽然问。
楚尘没答。
“本王吃过那么多人,头一回见有人烧自已。”
“你图什么?”
“图个安稳。”
楚尘开口。
“什么安稳?”
“后人不用再点这盏灯。”
火,一层一层往核的深处钻。
戮幽开始扑火。
它用魔气裹,用暗金压,一层一层地盖。
火苗被压下去,又钻出来。
“你灭不掉。”
楚尘开口。
“这不是火。”
“是什么?”
“是账。”
他说。
“万年的账,九十三个名字的账。”
“账不清,火不灭。”
外面的世界,乱了。
中环通道上,那道白光猛地一歪。
“看!”
周炎指着北边。
“它偏了!”
“偏了,就是撑不住了。”
风无痕道。
“火在烧它。”
那道白光不往道口落了。
它开始乱落。
落荒地,落山口,落在没人的雪地里。
“它疯了!”
“它疯了!”
周炎跳起来。
“它乱落了!”
“不是乱。”
风无痕盯着那道白光。
“它在疼。”
他转过身,朝着南边,一字一字地说。
“他在烧。”
南边,寒狱。
碑上的裂纹,亮起来了。
不是黑气。
是金光。
一道一道的金光,从碑缝里往外冒。
“火。”
火云盯着那道金光,喉咙动了一下。
“他在里面烧起来了。”
碑前,三方的人,全看着那块碑。
碑在响。
嗡,嗡,嗡。
像什么东西在里头挣。
血骨老祖走上前一步。
“都退。”
他开口。
“碑要裂。”
“裂了怎么办?”
岑巡察使问。
“裂了,就砸。”
血骨老祖道。
“碎石垒墙,把口子堵死。”
“这是他的话。”
塔里。
楚尘跪在暗金色的核里。
他浑身是火。
他自已,也已经看不清自已。
但他还在往前送火。
“你不能烧!”
戮幽的声音,开始慌。
“你烧了本王,一万年的东西,全没了!”
“你错。”
楚尘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