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的是你。”
“留下来的,是九十三个名字。”
“还有一句。”
“还有一句。”
“什么?”
“上三域,守住了。”
火猛地涨大。
暗金色的核,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缝里,金光喷薄而出。
核内那片天地,晃了一下。
戮幽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叫。
那声音不像人。
也不像兽。
像是刀,被烧断的时侯,自已发出的响。
中环通道外。
那道白光抖了最后一下。
然后,灭了。
天,黑了下来。
然后,一点一点地,亮了。
北边的天,那片盖了一路的黑布,裂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一点白光。
不是针。
是天光。
风无痕站着,抬着头,看着那道缝。
他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跪了下去。
有人哭。
有人笑。
周炎跪在灰堆里,抹了一把脸。
“成了?”
他问。
“成了。”
风无痕开口。
他握着剑的手,在抖。
但他把剑,往地上插稳了。
然后他弯腰,从灰堆里,捧起一把灰。
灰是白的。
他捧着那把灰,站了很久。
“兄弟们。”
他开口。
“天亮了。”
火,烧到了最里头。
楚尘跪着。
“多久了?”
他问。
“不知道。”
“你在里面,也不知道?”
“你在里面,也不知道?”
“在里面,没有时侯。”
戮幽说。
“一万年,跟一天,一个样。”
“那现在呢?”
“现在,快没了。”
楚尘没再问。
暗金色的核,烧成了一个洞。
洞在他脚下,火在洞里,他自已,也在火里。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手已经看不清了。
不是烧没了,是跟火成了一样。
他试着抬手,手没动。
他试着盘腿站起来,腿也没动。
“要到头了。”
他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他自已都听不清。
“戮幽。”
他又喊了一声。
“嗯。”
一个声音应他。
已经很弱了。
“你在?”
“在。”
“疼吗?”
“疼。”
戮幽说。
“一万年,头一回疼。”
“疼就对了。”
“你烧得完吗?”
“烧得完。”
“烧完了,你呢?”
“我留下。”
楚尘道。
“留哪儿?”
“留这儿。”
“你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
“那你图什么?”
“图你们这号东西,来一个,烧一个。”
戮幽沉默了一会儿。
“楚尘。”
“嗯。”
“本王记住你了。”
“记吧。”
“记吧。”
楚尘道。
“我也记住你了。”
“记住本王什么?”
“记住你的名字。”
“本王没有名字。”
“那就叫牙。”
楚尘道。
“魔主嘴里的一颗牙。”
“没烧透的那颗。”
四周,暗金色还在退。
那些纹路,一道一道地断。
一道断,一声响,像琴弦断了。
“断完了吗?”
楚尘问。
“快了。”
“断完,你就没了。”
“断完,你也该走了。”
“我走不动。”
“走不动,有人抬。”
断到最后一根的时侯,火里,浮出东西。
不是人影,是名字。
一个名字,浮上来,亮一下,散了。
又一个名字。
“陆平。”
“白河渡,周。”
“陈。”
“李。”
“石头,家里排行老三。”
“落云观,姓孙。”
“白河渡还有个姓吴的。”
“我姓赵。”
“我姓钱。”
“我是被它从黑风驿抓来的。”
一个接一个,数不清。
“还有吗?”
楚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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