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第九区的棚子里,多了一道脚印,往镇里。”
“它进来了。”
风无痕说。
“什么时侯进来的,从哪儿进来的,都不知道,那镇上现在有三万多人。”
楚尘看着帐顶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把周炎叫来。”
周炎进门的时侯,半张脸还包着布,站在车边等问。
“你的火,照一次全镇要多久?”
“三个时辰。”
“照,现在就照,照出那道脚印,看它走到哪儿了。照出来就把那一片的人腾走,往东,往南,往四周,腾得越散越好。三万人腾一圈要多久?”
“半天。”
“给你半天。”
周炎皱了皱眉。
“半天不够,少腾一点,它就多吃一点。”
“我知道。”
楚尘说。
“我算的是它一次吃几个。一夜七个,就按七个算。腾不动的地方多派人守,一个区派三十个人进去站着,谁来带人走,都把路拦下来。它不抓人,它是把人叫走的,用熟人的嗓子叫,夜里黑,人一糊涂就跟着走了,跟着走就没了,所以得有人在旁边,把糊涂的人拉回来。”
“派多少人?”
“派多少人?”
“三万人,三十个区,一区三十人就是九百人。血冥殿三百,赤火道三百,联军三百,都从碑前调。碑前调空了也不要紧,碑前还有石墙,魔气现在不出来,出来的是它,它比魔气要紧。”
周炎应了,转身要走,楚尘又叫住他。
“等等,传讯的时侯加一句,三天之内,青石集所有灯全灭,一到天黑,全镇灭灯。”
“全灭?摸黑怎么守?”
“摸黑才守得住。它认人靠耳朵,靠眼睛,灯一亮它就看见一片人,灯一灭它就得摸,摸的时侯我们的人在,我们的人认得住自已人。摸黑点人,报名字,名字对不上的,不是人。”
当天下午,周炎的火照亮了青石集,一道,两道,绕着镇子走。走到第九区的东头,周炎停住。
“照出来了,在第三排棚子后头,往东南,往镇中心。”
“镇中心有什么?”
风无痕接过话。
“粮仓,还有三口井,还有两万多人。”
天黑的时侯,青石集的灯全灭了。三万人摸黑坐着,每个区的头站在自已的人堆边上,手里捏着名册,名册上的字看不见,全靠记。
“点名。答声要清楚,名字报上来,答声之后说一句家里的事,你儿子叫什么,你媳妇叫什么,你哪儿人,说不上来的不算数。”
一个一个地喊,点到谁,谁答。
“王二。”
“在,落雁坞的。”
“过了。李栓,你儿子叫啥?”
“狗剩。”
“过了。”
摸黑点了半个时辰,点到第九区。
“张老蔫。”
没人应。
“张老蔫。”
“……在。”
一个声音从人堆后头出来。守的人问他哪儿人,他说老鸦窝,问他媳妇叫啥,他说死了,让他死了也说,他才说叫周二妮,再问他媳妇埋哪儿,他答不上来。
守的人手按在刀上。
“他是昨天少的那个。老鸦窝的老人,答得上名字,答不上埋哪儿。”
“别动。”
风无痕的声音从黑地里出来。
“围住,八个人圈起来,别碰他,点一支火把。”
“不是说不能点灯?”
“点一支,我要看清楚。”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