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2章没有底线

叶真明此刻自然不可能和张文修说实话，而是道，”文修，这个事我不方便出面，而且我也不想让郭锡宏同志知道安排这个邵飞到信川市任职有我的意思在里面，所以只能麻烦你。”

叶真明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越是滴水不漏，越透出欲盖弥彰的味道。信川这盘棋他已经落子，可棋子一旦摆上棋盘，就不能让人看出是他亲手放下的。邵飞这步棋，既不能让郭锡宏察觉，更不能让楚恒嗅到半点风声。叶真明把话藏在”不方便出面”四个字后面，把干系不动声色地转到了张文修肩上。

听着叶真明的解释，张文修心里的疑问不仅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更加疑惑，怎么叶真明想安排个干部还掖着藏着跟做贼似的？叶真明位高权重，安排人到地市任职原本正常，偏偏连郭锡宏都瞒着，还要借他的手办，蹊跷就大了。他不禁多想，叶真明是怕郭锡宏不依不饶，还是怕信川的水太浑，沾身洗不清？

朝叶真明看了看，张文修见叶真明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也不好追问，点头道，”行，这事我会上心的，真明书记尽管放心。”

叶真明道，”文修，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末了，叶真明又忍不住多强调了一遍，”文修，如果最后真的需要你干预，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这是我的意思。”

张文修道，”真明书记，这个你放心，你都特意交代了，我总不至于还把你给说出去。”

张文修边说边看着叶真明，心里忍不住琢磨起来，对方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是和黄国宝有关，还是和楚恒有关？想到楚恒之前在信川主持工作，张文修若有所思，叶真明真正要瞒的应该是楚恒？可这又是为什么？

一时间，张文修脑海里接连打起了问号，他有点搞不明白叶真明和楚恒之间的关系出了什么问题，平时开班子会议，两人之间可看不出有什么龃龉，难道是他没仔细观察？按理说，省府一把手的权柄和对方的根基本该井水不犯河水，可越是表面客气，底下越可能暗流涌动。

张文修心里胡乱猜测着，转而又想，他猜的也不一定对，回头还是得多观察一下叶真明和楚恒之间的相处状态，毕竟细节是瞒不了人的。

张文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这件事记下了一笔，有些结，早系早解，晚系就是死结。

张文修和叶真明喝茶聊天时，市里的一家饭店，乔梁正在给老三接风洗尘。晚上只有两人，兄弟之间也没啥好讲究的，都很随意地坐着，乔梁点了菜之后又让服务员送一箱啤酒过来，他知道老三喜欢喝啤酒。这一顿接风酒乔梁盼了很久，现在他能信得过、使得动的人不多了，老三算一个。

等服务员离开后，乔梁才问道，”老三，需要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吗？”

老三摆摆手，”老五，住的地方我自己解决，你不用操心，平时没事的话，咱们最好少联系，免得让人知道咱俩有关系。”

乔梁眨眨眼，”老三，不至于搞得这样吧？”

老三笑道，”干我们这行的，平时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再说了，你不是说这次是一场硬仗嘛，那咱们更要少联系。”

乔梁道，”这次的确是一场硬仗，我和楚恒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这次省里把我们放到了同一个地方，我有种预感，这次我们之间必然会决出生死，得有一个人倒下。”

说这话时，乔梁的口气平淡，眼神却深不见底。他和楚恒的梁子结得太深太久，这些年彼此递出去的刀一把比一把快。以前隔着山水，仇怨再大还有个缓冲，如今两人放到同一地，就是把两头饿狼关进了同一个笼子。

老三惊讶道，”这么夸张？”

乔梁道，”老三，你是知道我和楚恒的恩怨的，没在一个地方也就算了，现在我们在同一地，那必然是火星撞地球。”

老三知道乔梁和楚恒的过往恩怨，但乔梁和楚恒现在都已经位居高位，老三觉得两人就算斗，也会相对克制，眼下乔梁的话无疑让老三诧异，道，”老五，你们体制里不都讲究个斗而不破嘛，现在你们都当了这么大的官，难不成斗起来也跟街头混混似的，一点都不讲规矩，而且还要拼个你死我活？”

听了老三这话，乔梁在心里苦笑，斗而不破？那是没被逼到绝路的人说的漂亮话。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规矩、体面、分寸全是做给人看的遮羞布。楚恒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一头咬住就不撒口的狼，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择手段。

乔梁砸了咂嘴，”岂止是不讲规矩，各种操蛋的手段都会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对方做不出来的，多脏的手段都会有，所以才需要你老三出马。”

老三点点头，”好吧，看来这次又到了我发挥的时候了。”

乔梁叮嘱道，”老三，办事归办事，但有一点我还是要强调，要以自身安全为主，你可千万不要干任何犯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