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的眼睛睁着,看着院子里那口井。
墨玉在门槛上坐下来,没有看井,低头看着安屿的脸。
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安屿,你昨晚听到了什么?”
安屿没有回答,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很小的一下。
晨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像在确认那阵脚步声的方向,又像在听那扇井盖合拢时最后一声响。
那是极轻的、像石子落进深水里的回声。
听完之后,他的小手从包被里探出来,攥住了墨玉的一根手指,没有再松开。
圆圆蹲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识字本,铅笔握在手里,笔尖在纸面上慢慢移动,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墨玉,墨玉正低头给安屿喂奶,奶瓶倾斜着,安屿的小嘴嘬得很用力。
安屿的眼睛半睁半闭,圆圆的目光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回识字本上,铅笔又动了起来,这次写了一个“大”字。
晚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说道。
“圆圆,过来吃。”
圆圆没有动,低头继续写字。
他写完了“大”,又写了一个“小”,把三个字排成一排,看了看,然后拿起铅笔在最下面画了一条线,像一道分割符。
晚晚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字,说。
“圆圆写得真好。”
圆圆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一样,露着两颗小米牙,但他的眼睛没有弯,像两个被钉在脸上的圆点。
安屿喝完了奶,墨玉把他竖起来拍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