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把那句话听得很清楚。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盘切好的苹果,圆圆背对着她,正把那根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像在练习什么还不熟练的手势。
晚晚的目光从他后背移到婴儿床的方向,安屿还在睡,小手已经从包被边缘松开了,手指张开着搭在床单上,像五瓣被风吹散的叶子。
晚晚把苹果放在茶几上,没有叫圆圆过来吃,在餐桌旁边坐下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
“圆圆,奶奶没说过那种话。”
圆圆没有回头,他把铅笔放回桌上,手指从笔杆上慢慢滑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在确认桌面的温度。
“我忘了是谁说的,可能是别人。”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
晚晚没有接话,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和他平视。
圆圆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但她觉得那两颗黑葡萄底下有什么东西,像水面下藏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圆圆没有躲,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靠过来。
他说。
“姑姑,我要去上学了。”
晚晚说。
“嗯。”
圆圆说。
“上学了我就长大了。”
晚晚想了想,说。
“长大是好事。”
圆圆把目光移开,落在识字本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上,说道。
“长大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墨玉在客厅的另一头听见了圆圆的话,她把安屿放回婴儿床上,走到圆圆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圆圆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