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明远落在这里的,很轻,像是一段尚未开口便被收回的话。
他沿着那道新的方向走回屋里,夜风在他身后调整了一次流向,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把那道旧门的轮廓重新描一遍,等他沿着它的走向走到那栋楼的北侧外墙边缘,用指尖探入那道已经被封住多年的缝隙时,才能确认夜风有没有引导他抵达正确的位置。
战明远离开后的第三天,安岁岁一个人去了那栋楼。
他说不清为什么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把旧式钥匙的口袋里硌着他的大腿,他沿着草痕覆盖的路径走了一遍,经过那棵孤树时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那栋楼北侧的外墙边缘才放慢脚步。
楼体的北面外墙比南面旧一些,像是不常被人经过,墙面有一道从地面延伸到二楼的裂缝,裂缝的走向被夕阳拉成一道细长的阴影。
他沿着那道裂缝的方向走到消防通道入口,门是铁质的,漆皮起泡,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
他没有伸手去碰门把手,蹲下来检查门框与地面之间的接缝,在接缝里找到了一枚和井沿上那件完整物件边缘轮廓一致的压痕。
他站起来,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门轴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声响,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他走进消防通道,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一层的灯已经坏了,只有应急灯在楼梯拐角投下一片惨淡的绿光。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表面被一层水泥覆盖过,边缘粗糙,但水泥层中间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像是被什么沿着门的轮廓撬开过,然后又被人用新水泥填补了一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旧式钥匙,沿着裂缝的边缘轻轻划了一道,钥匙的齿痕与裂缝边缘的某个位置之间存在一次短暂的咬合,然后又被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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