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晴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屏幕朝下砸进海绵垫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热搜第一的词条她没点进去,光看标题就够用了——
“万晴神秘男子酒店共度三小时,新恋情还是旧情复燃?”
配图是她和剧组男演员林峙在酒店大堂说话的照片。
林峙侧身对着镜头,她只有一个后脑勺,但那个后脑勺的发旋太有辨识度了,营销号连她三年前红毯照的发旋都翻出来让了对比图。
张姐已经在工作室摔了两份文件,茶水间的杯子碎了一个。
保洁阿姨扫地的时侯嘴里念叨着。
“怎么年纪大了火气还这么大!”
万晴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脚上的拖鞋晃来晃去,随时要掉下来。
张姐冲进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另一家媒l的推送标题,措辞更露骨——
“万晴林峙酒店密会,男方助理帮忙拉窗帘。”
万晴把腿放下来,把那双快要掉的拖鞋踩实。
“拉窗帘?酒店二十楼,对面是工地,拉窗帘防谁?防吊车司机?”
张姐没被她逗笑,把手机递过来。
“林峙那边已经发声明了,说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你呢?你这边要不要动?”
万晴看着张姐手机屏幕上那份声明,措辞官方得像外交部答记者问,每一个字都在撇清关系但每一个字又都在蹭热度。
她想起林峙在酒店大堂跟她说话时的样子。
他那个时侯靠得很近,近到能闻见他发胶的气味,近到他的助理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闪光灯没关。
那个闪光灯在她眼前炸开的时侯她就知道了,不是偷拍,是摆拍。
是她自已钻进了一个别人早就挖好的坑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远处的楼群像一排排竖起的多米诺骨牌,挤在一起。
“不回应。”万晴说,“回应了就输了。”
张姐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万晴转过身看着她,张姐的头发白了不少,鬓角那片白从去年开始就遮不住了。
染发剂盖了又长,长了又盖,像一块永远除不干净的杂草。
“那叶昕那边呢?”
张姐问。
万晴没接话。
叶昕那边,她不知道怎么接。
叶昕是在片场看到那条新闻的。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他修眉,他低着头看手机,眉毛被修成了高低眉都没注意。
旁边的副导演咳了一声,想提醒他,但看见他脸上那种表情就没开口。
那种表情不是生气,是一种很平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像一页还没写字的纸。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高低眉,对着化妆师说了一句。
“这边再修修。”
而后指了指左边那条。
化妆师手抖了一下,把他左边那条眉毛又修短了一截。
叶昕没看手机了,把剧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他的台词只有一句话。
“我不走!”
三个字,他默念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轻,第三遍的时侯嘴唇几乎没动。
副导演喊他进场,他把剧本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在走廊里碰见了老周。
老周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速溶咖啡,杯壁上印着“雀巢”两个字。
“那新闻,我看了。”
老周说道。
“那小子我合作过,心眼多,戏一般,但搞热度有一套。”
叶昕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