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捅了我,你也要坐牢。”叶昕说,“你弟弟出来的时侯,你还在里面。”
林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刀尖在空中画着很小的圈,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苍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鼻翼翕动着。
他的眼睛里的光在晃,像水面上的月亮被风吹皱了。
“我不怕坐牢。”
他说。
叶昕看着他。
“你怕,你手在抖。”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刀尖的圆圈画得更大了。
他抬起头,咬着牙,往叶昕的方向逼近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从停车场入口扫过来,刺眼的白光照在林深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挡住脸。
叶昕没有错过这一瞬间,他左手抓住林深握刀的手腕,往外一翻,右拳从下往上砸在林深的下巴上。
林深的后脑勺撞在身后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刀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滑到了车底下。
叶昕没有松手,把林深的手腕拧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腰,把他按在车门上。
林深的脸贴着车窗玻璃,嘴里的血流出来,在玻璃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便利店的店员跑出来,手里拿着手机,问要不要报警。
叶昕说。
“报”。
店员拨了电话,声音在抖。
方警官的人五分钟就到了。
两个便衣把林深从车门上拽下来,铐上手铐。
林深的下巴已经肿了,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还在流。
他低着头,没有看叶昕,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被塞进警车的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像一口棺材合上了盖。
叶昕弯腰从车底下捡起那把折叠刀,刀刃上还有他的指纹,他用衣角擦了,递给便衣。
便衣把刀装进证物袋里,拉好封口。
叶昕从地上拎起那袋酸奶,酸奶盒被踩扁了一角,但没有漏。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开出去。
从后视镜里看见便利店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夜色里。
万晴在家等他。
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静音。
看见他进门,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脸上,然后落在他手里的酸奶袋上,最后落在他的右手上。
右手背上有几道破皮的红痕,指节肿了,血已经干了,凝结成暗红色的小块。
她把酸奶袋接过去放在茶几上,握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
她把酸奶袋接过去放在茶几上,握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
伤口不深,但有几处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
“他伤到你了?”
她问。
叶昕把手抽回来。
“没有,我伤到他了。”
万晴没有再问,走进浴室,拿出医药箱。
她用碘伏给他消毒,棉签碰到伤口的时侯,他的手没有缩,眼睛没有眨。
她把创可贴贴上,手背上的伤口被遮住了,但肿起来的指节创可贴盖不住。
她把医药箱合上,放进柜子里。
“叶昕。”
她叫他。
“嗯。”
“以后不要去便利店了,叫外卖。”
叶昕看着她。
她站在浴室门口,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她的眼睛很亮。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