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林深交代了,他背后还有人。”
“不是华艺,是k。”
叶昕看着那行字,把手机递给万晴。
她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k还没有收完。
但是网撕破了一个口子,漏了一条鱼。
那条鱼现在浮上来了。
林深在看守所里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开口了。
他没有要求见律师,没有要求打电话,对方警官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见安岁岁。”
方警官把这句话转达给安岁岁的时侯,安岁岁正在安全屋的厨房里热牛奶。
他把火关了,牛奶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在一边。
他说:“他认识我?”
方警官说:“他点明要见你。”
“不是叶昕,不是万晴,是你。”
安岁岁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杯壁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白雾。
他说:“几点?”
方警官说:“现在。”
方警官说:“现在。”
安岁岁把牛奶杯放在餐桌上,走进卧室。
墨玉正在给安屿换尿布,安屿的两条腿蹬来蹬去,脚趾像刚剥出来的莲子,白嫩嫩的。
她说:“你要出去?”
他说:“去看守所,林深要见我。”
墨玉的手顿了一下,把尿布的两边贴好,把安屿抱起来放在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安屿打了一个嗝,小手攥住了她的头发。
墨玉说:“他为什么见你?”
安岁岁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停下来,想了想。
他说:“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他出门的时侯,圆圆正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塔顶放着一只塑料恐龙的尾巴。
猫蹲在窗台上,尾巴慢慢地甩。
圆圆头也没抬,说了一句。
“大伯再见!”
安岁岁应了一声,门关上了。
看守所的房间还是那个样子,白墙,铁桌,椅子固定在地上。
林深被带出来的时侯,比昨晚更狼狈了,下巴肿得更高,嘴角那道口子结了黑红色的痂,像是被人用记号笔在脸上画了一道。
他没有戴手铐,但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后背的某个地方在疼。
他在安岁岁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铁桌。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像一只被困住的蜜蜂。
林深说:“你是安岁岁。”
安岁岁说:“你找我。”
林深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拇指互相绕着圈。
他的指甲缝里还有黑泥,指节上的青筋在皮肤下面凸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他说:“我弟弟的事,我认。”
“捅人的事,我也认。”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他的拇指停下来,压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
“k没有收完。”
“还有一个人,代号k-11。”
他是林远的上线,也是我的上线。
林远进去了,他让我来,他让我来找你。”
安岁岁看着他。
林深的眼睛下面那片青黑色很深,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抹了一层又一层,抹到看不见底下的皮肤。
他说:“k-11让你来找我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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