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强看着那些纸,看了很久,伸手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合上。
“我签。”他说。
方警官把笔递给他,他签了,字迹很稳,一笔一划。
钱百万在另一间审讯室里,手还在抖。
方警官的副手问他话,他答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往外挤。
他说他知道账本是真的,他说他知道白永强让他跑是为了保他,他说他知道自已回不来了。
说到最后,他趴在桌上,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安岁岁和叶鑫站在走廊里,两个人靠着墙,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的灯很白,照得人的脸像纸。
安岁岁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那枚贝壳放在掌心里,贝壳的纹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被他的拇指磨得像一块白色的石子。
叶鑫看着那枚贝壳,也把自已的那枚从口袋里掏出来,两枚贝壳并排放在安岁岁的手掌上,大小差不多,纹路都磨平了,分不清哪枚是哪枚。
安岁岁把手合拢,两枚贝壳在他掌心里碰撞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响。
方警官从审讯室出来,手里拿着白永强的供词,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签名。
他抬起头,看着安岁岁。
“他交代了,华艺的事,他知道的都说了。”
“钱百万的也一样。”
“案子很快会移交检察院。”
安岁岁说。
“知道了。”
方警官说。
“你回去吧,墨玉在等你。”
安岁岁把两枚贝壳放进口袋里,和那只缺耳朵的兔子放在一起。
叶昕回到公寓的时侯,万晴正坐在沙发上翻剧本。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万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有灰,有汗,还有一道很细的划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刮的。
她伸出手,用拇指摸了摸那道划痕,问他。
“疼吗?”
他说。
“不疼。”
万晴把手收回去,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汤。
排骨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花。
她把碗放在桌上,说“喝”,叶昕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皱了一下眉,又喝了一口。
万晴说:“白永强交代了什么?”
叶昕把碗放下。
叶昕把碗放下。
“华艺的事,他都认了,钱百万也认了。”
万晴点了点头。她在叶昕旁边坐下,把碗端起来,吹了吹,又递给他。
“还烫,慢点喝。”
安岁岁回到安全屋的时侯,天快黑了。
门没锁,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墨玉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抱着安屿。安屿醒着,眼睛看着他。
安岁岁走过去,从墨玉怀里把安屿接过来,抱在怀里。
安屿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安岁岁低下头,把脸埋在安屿的头顶。
安屿的头发蹭着他的鼻梁,软的,痒的。
“回来了。”墨玉说。安岁岁的声音闷在安屿的头发里。“回来了。”
圆圆从地毯上爬起来,跑到安岁岁面前,手里举着那只塑料恐龙。
恐龙的尾巴断了一截,断口处露出白色的塑料茬子。
圆圆说。
“大伯,你去哪儿了?”
安岁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