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点事。”
圆圆把恐龙塞进安岁岁口袋里,和贝壳、兔子挤在一起。
口袋鼓鼓囊囊的,拉链拉不上,安岁岁用手按了按,把拉链拉上了。
晚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看着安岁岁,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说。
“回来就好。”
也没问。
“办什么事。”
她把苹果放在桌上,转身走回厨房,水龙头的水哗哗的。
安岁岁抱着安屿在沙发上坐下,墨玉在他旁边坐下。
安屿的眼睛从安岁岁脸上移到墨玉脸上,又从墨玉脸上移到天花板上。
他的手从安岁岁衣领上松开,手指张开。
安岁岁把手指伸过去,安屿攥住了他。
他攥得没有以前那么紧了,指甲没有嵌进皮肤里,只是轻轻握着。
安岁岁低头看着他的手,那五根手指像五瓣刚发芽的叶子。
安岁岁说:“白永强见过我爸,在研究所。”
“他说我爸研究的东西,值钱。”
“他说我爸研究的东西,值钱。”
墨玉靠在他肩上。
“那些东西,毁了。数据交了,人抓了,没什么值钱的了。”
安岁岁没有回答。
万晴和叶昕躺在床上,灯关了。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万晴侧着身,脸对着叶昕,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已的倒影。
叶昕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被子下面拉出来,放在自已胸口。
万晴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
万晴说:“叶昕,安屿的事,岁岁怎么办?”
叶昕说:“他当安屿的儿子当了快半年了,他不会不认。”
万晴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放在他脸上,手指贴着他的颧骨。
他的骨头很硬,皮肤很薄,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
“我是说他心里的那个疙瘩。”
“沈渡的儿子,害死他妈的人的儿子,那个疙瘩,怎么消?”
叶昕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消不了,但可以放在那儿,放久了,就不疼了。”
万晴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方警官的电话是在半夜打来的。
安岁岁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贝壳。
方警官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白永强在监室里摔了一跤,头磕在床沿上,送去医院了。”
安岁岁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严重吗?”
方警官说。
“缝了五针,人没事,但他摔之前,跟通监室的人说了一句话”。
安岁岁等着。
方警官说:“他说,‘安岁岁的儿子,不是他的。’”
安岁岁握着手机,一时之间指节泛白。
“他知道多久了?”方警官说“从沈渡活着的时侯就知道,沈渡告诉他的。”
安岁岁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把贝壳攥在手心里,贝壳已经没有纹路了,但他的指甲还是嵌进去了,掐出一道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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