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白永强说的那句话,方警官知道了,看守所里的人也知道了。”
“还有明天也会有更多人知道。”
墨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安岁岁把那两枚贝壳推到一起,让它们并排贴着。
“知道就知道,安屿姓安,不姓沈。”
墨玉伸出手,把那两枚贝壳从茶几上拿起来,塞进安岁岁的外套口袋里。
口袋鼓鼓囊囊的,她把拉链拉上了。
“那你别再摸它们了。”
“摸多了,纹路都磨没了。”
安岁岁把手插进口袋里,隔着布料摸着那两枚贝壳的轮廓。
纹路确实没了,摸上去光滑得像两块白色的石子。
婴儿房里没有声音,安屿没有再敲栏杆。
安岁岁站起来走进去,安屿躺在婴儿床里,眼睛闭着,小手攥着包被的边缘,攥得很紧。
安岁岁把手伸进婴儿床里,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包被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安屿的手指慢慢张开了,像一朵还没开放的花。
第二天早上,万晴到了工作室。
张姐不在,办公室空荡荡的,桌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黄了几片,垂在花盆外面,像几根耷拉着的手指。
万晴把黄叶子摘了,扔进垃圾桶里。
她打开抽屉,把那摞账本拿出来,翻了翻,又放回去。
锁好抽屉,钥匙放进口袋里,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广场上有人在发传单,穿卡通人偶服的那种,笨拙地在人群里扭来扭去。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林峙。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花。
他看见万晴,笑了一下。
万晴没有进电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脸。
“万晴姐。”
林峙叫她。
万晴没有说话。
林峙把花举起来,花是红玫瑰,包着黑色的包装纸,很扎眼。
“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搞成那样。”
他的声音很低,眼睛没有看她,看着花。
万晴伸出手,把那束花从他手里抽出来,走到垃圾桶旁边,扔了进去。
玫瑰花的枝从桶口露出来,花瓣被垃圾桶的边缘蹭掉了两片,落在地上。
“没有下次。”
万晴说。
她转身走进楼梯间,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林峙站在原地,看着那束花。
叶昕在片场,老周的新戏。
他客串的那个角色还有最后一场戏,是在雨里。
人工降雨的水管架在头顶,水压很大,水柱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雾。
叶昕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台词只有一句——
“我不走。”
他对着镜头说了三遍,导演喊了。
“停。”
老周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说。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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