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下午,最后一根主支架被切断。
船体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一头巨兽在长久的沉睡中翻了个身。
船台两侧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那船在船台上躺了三年,终于重新感受到了水的托力。
君玥站在边缘,死死盯着那条吃水线一点点变化,心里冒出三个字:它活了。
虽然还不会自己走,但它浮起来了。
赵振国的密电接踵而至:
“船浮起来后,要到尼古拉耶夫外海锚地编队,接拖缆必须在水面上弄。
马国栋四天后到伊斯坦布尔打前站,然后坐船过黑海来找你,现场指挥拖带。拖轮船队大概二十三天后到黑海,你在这之前要把这几件事办好:
一,检查船两边四个拖带眼板,焊结实,位置准;二,让谢尔盖开船体适拖证明,申报土耳其海峡要用;三,每天跟叶国荣通一次电报,盯着土方审批进度。
另外,别列佐夫斯基最近被俄税务调查缠住了,暂时顾不上这边,但别大意。他手下还有些人在尼古拉耶夫晃悠,注意生面孔。”
君玥把电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那段关于别列佐夫斯基的提醒,她尤其多读了一遍。
她靠在床头,把接下来要做的事逐条列在脑子里:焊接已经全部完成,明天亲手检查;适拖证明催谢尔盖;电报每天上午发一次。
黑暗中,窗外的风声比前几天更大了,呜呜地刮过尼古拉耶夫的屋顶,裹着黑海那边盐和锈的气息。
第二天,君玥顶着冷风爬上脚手架,亲手检查了四个拖带眼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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