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玥把枕头底下的折叠刀摸出来攥在手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了一下,随即又响起来,过了几分钟,听不见动静了。
紧接着,君玥房间的电话响了三声,然后挂断了。
听到确定安全的信号,君玥才把刀塞回枕底,闭上眼睛,想起赵振国那句“注意生面孔”,手指在被下慢慢攥成了拳头。
后天马国栋就到。
第一步,是把拖带方案从头到尾现场过一遍,确定每根缆绳的挂法、每艘拖轮的位置、每道指挥口令的流程。
然后就是等,等那四艘从南洋出发的拖轮穿越半个地球,抵达黑海。
二十天。君玥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风从窗缝挤进来的呜呜声,听这栋老旧的苏式酒店在夜里嘎吱作响,听远处黑海方向传来的低沉潮涌。
船已经浮起来了,现在,只差把它拉走。
——
马国栋到尼古拉耶夫那天,天还没亮。
君玥凌晨四点就醒了,穿好衣服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光一点点变白。
酒店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时,她抓起外套就往下跑,两个保镖着急忙慌地跟在他后面。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裤腿上沾着一圈泥点。
他左手拎着一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工具包,右手夹着一卷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