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地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舷梯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雨幕里冲了出来,带着一股湿透了的海风味道。
李子聪。
他浑身被雨淋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白衬衫的前襟洇着一大片深色水渍,嘴唇微微发颤。
他一把抱住君玥,双臂箍得那样紧,紧到君玥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咚咚地撞着肋骨。
雨伞脱了手,落在水泥地上翻了个个儿,伞骨朝上盛着雨水。
“回来了。”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终于回来了。”
君玥僵了一瞬。她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抱,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把翻倒的伞,雨水顺着伞面聚成一股细流,哗哗地往排水沟里淌。
然后李子聪松开了她,退后半步,单膝跪了下去。
被雨水浇透的水泥地冰凉而粗粝,他跪在上面,从湿透的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盒子也被水浸了,深蓝色绒面吸饱了水汽,颜色发黑。
他打开盖子,里面一枚细细的银戒指,戒面嵌着一颗很小的蓝宝石,被码头的灯光照出一星微光。
“君玥,”他抬头看她,雨水从眉毛和鼻梁上往下淌,声音却出奇地稳,“嫁给我。你出去这两年,我每天数着日子过。以前我只当你是朋友,你走了我才知道——我受不了。”
君玥低头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落在那个绒布盒子上,溅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码头上安静极了,只剩雨打铁皮的碎响。赵振国转了身假装在看别处,周振邦咧着大嘴看热闹,嘿,单膝跪地求婚,真稀罕啊。
“你这两年,我担心坏了。”李子聪接着说,声音微微发颤,但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清楚自己心里装的是什么。君玥,你走之前我没说,因为我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
_1